秦凰記_毒心蝕月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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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毒心蝕月 (第5/5页)


    曦?

    沐曦抬眸,烛光在她眼中碎成点点金芒:王上今日来得早。声音依旧温柔,却像隔了一层薄纱。

    嬴政眸色一沉,抬手挥退殿中侍从。殿门闔上的声音尚未散去,他已迈步上前,眼神锐利地凝视着她:

    「曦……你今日怎么了?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压抑,虽轻,却如钢铁覆雪,藏着不容忽视的警觉与疼惜。

    她望进他漆黑的眼底,轻声道:「听说......有一位婉儿姑娘穿过我的衣裳?」

    空气骤然凝固。窗外一片落叶擦着窗欞划过,发出细微的沙响。

    嬴政突然冷笑,转身走向殿角的乌木衣箱。箱盖掀开的瞬间,沐曦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。他粗暴地扯出一件被利刃划得支离破碎的素衣。

    「你被天人夺去那段时日,孤夜夜入凰栖阁,只为寻你一缕残影。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压抑,彷彿藏着深不见底的怒与痛。

    「魏人婉儿趁夜潜入,偷着你的衣裳,妄想以你的模样取悦孤。她以为只要披上那身衣,就能成为你——可她连你的影子都不配!」

    沐曦看着衣物上纵横交错的裂痕,每一道都透着暴怒的痕跡。她不由自主地伸手,却在即将触碰时被嬴政一把攥住手腕。

    「孤亲手斩碎的。」他指腹摩挲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。

    沐曦望着那件衣裳与他眼中压抑的痛意,终于明白这场流言的毒,并非指向嬴政,而是直刺她的心。

    她轻声道:「王上……若我不是日日与你在一起,这话也许真会伤了我……」

    嬴政走近,将她揽入怀中,声音低哑:「孤当初就该将那贱婢斩首。但孤以为杖刑足矣,能让她在魏国抬不起头。」

    沐曦靠在他胸前,语气淡然却锐利:「她不是羞辱王上……她……是想让我痛苦。」

    更漏声幽幽传来,子时的梆子远远响过三声。殿中烛火微晃,映出两人紧贴的身影。

    嬴政一手抚着她后背,一手环在她腰间,低头将下顎抵在她发顶,声音低柔得几乎不像那位震慑六国的秦王。

    「孤只有你,只要你,这世间任何人都无可取代。」

    他掌心温热而坚定,如在传递不容动摇的誓言。

    沐曦伏在他胸前,呼吸间尽是他身上冷冽与暖香交融的气息,原本绷紧的脊背渐渐松弛下来。

    良久,她声音轻得如夜风拂叶,却又清晰:

    「这谣言来得蹊蹺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嬴政抚着她散落的长发,眼中杀意如潮,能同时知道你衣裳的纹样、杖责的数量......

    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睡吧,明日自有分晓。

    《黑冰台·蛛跡》

    三日后

    玄镜单膝跪在青玉案前,铁面上凝着寒霜:

    属下循着浣衣局的线索,查到昭阳苑一个老女史。他呈上一卷竹简,此人是二十年前魏国陪嫁的奴婢,与婉儿有财帛之交。

    嬴政用剑尖挑开竹简,寒光映出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。

    「属下另查得一事,凰女大人当日在咸阳出巡,险遭腐心草毒害,正是婉儿所策。」

    嚓地一声脆响,嬴政指间的玄玉扳指裂成两半。他忽然低笑起来,笑声里淬着森森寒意:好,很好。

    侍从战战兢兢捧来朱漆文案。嬴政执起狼毫,笔锋在砚台中饱蘸猩红朱砂——那是批阅死刑詔书专用的辰砂。

    魏王如晤:

    笔走龙蛇间,朱砂如血蜿蜒而下:

    ——魏人婉儿,先遣死士以腐心草谋害大秦凰女,复散流言离间寡人与凰女情谊。今秦剑出鞘,当以婉儿心血祭旗!

    笔锋突然在绢帛上拖出长长血痕,嬴政眼底泛起赤色:玄镜,去把那个老女史的舌头割下来,连同这封信一并送给魏王。

    他忽然将案上竹简尽数扫落,暴怒中竟又笑出声来:告诉魏王,待王翦攻入魏宫那日,寡人要她跪在阶前,亲口对魏王说......

    嬴政一字一顿道,

    是她亲手为魏国敲响了丧鐘。

    暴雨突然击打在殿外铜雀檐铃上,叮咚声里混着玄镜领命而去的甲胄碰撞声。

    窗外惊雷炸响,照亮他眼底翻涌的血色。暴雨冲刷着宫墻上的朱漆,却洗不凈这即将燎原的怒火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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