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凰記_濁浪凰劫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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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濁浪凰劫 (第4/7页)

停在大梁城下,轻轻一按——彷彿已预见洪水滔天、城墙倾颓的瞬间。

    王翦眉头微皱,沉吟道:”此法虽快,但城中百姓……”

    “百姓?”嬴政打断他,声音如铁锤砸落,不容质疑,”魏王既不肯降,便是自取灭亡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眾将,眼底无波无澜,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寒。

    “战争从无仁慈。”他缓缓道,”胜者生,败者死,百姓?不过是歷史车轮下的尘埃。”

    殿内死寂,唯有烛火摇曳,将眾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扭曲如鬼魅。

    蒙恬握紧剑柄,指节泛白;王翦垂眸,鬍鬚微颤;王賁面无表情,彷彿早已看透这乱世的残酷法则。

    ——他们都知道,这道命令一旦下达,大梁城内将浮尸蔽江,哀鸿遍野。

    但他们更清楚:这乱世,终究要靠血与火来终结。

    嬴政起身,玄色王袍垂曳过玉阶,袖摆拂过沙盘上的大梁城,彷彿已将它碾入尘土。

    “王賁。”他淡淡道,”引水攻城,寡人要魏王假跪在咸阳宫前。”

    王賁单膝跪地,甲胄鏗然:”诺。”

    殿外,夜风骤起,捲起一片枯叶,飘过咸阳宫的檐角,坠入无尽黑暗。

    【凰栖阁·挣扎】

    夜风卷着微凉的露气渗入窗櫺,沐曦站在凰栖阁的窗前,指尖死死掐入掌心,几乎要嵌入血肉。她感觉不到疼——或者说,这点疼痛比起她胸口的窒闷,根本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她早就知道这段歷史。

    ——黄河决堤,大樑城毁,魏国灭亡。

    她知道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可知道是一回事,亲眼看着它发生,又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“……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?”

    她低声自语,左手腕上的神经同步仪微微闪烁。

    她可以计算出最精确的水攻路线,可以推演出城墙崩塌的时间点,甚至可以预测魏王假投降的具体日期——

    但她无法改变它。

    因为歷史必须如此。

    因为秦灭魏,是未来统一的必然一步。

    因为……如果她干预,后世千万人的命运将彻底偏离。

    她咬紧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
    同步仪的幽光微微波动,仿佛在回应她的挣扎。她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全息推演中的景象——

    滔天的洪水衝破堤坝,浑浊的泥流席捲街道,百姓哭喊着爬上屋顶,却被汹涌的浪涛吞噬。孩童的哭嚎、妇人的尖叫、老人的哀叹,最终都被淹没在滚滚黄流之下。

    她猛地睁开眼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。

    ——她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吗?

    “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些?为什么让我知道得这么清楚?!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她。

    只有夜风呜咽着掠过簷角,像是无数亡魂的低泣。

    【最后的挣扎】

    夜深了,嬴政踏入凰栖阁时,阁内没有点灯,只有同步仪的幽光映出沐曦单薄的背影。

    她站在沙盘前,指尖悬在象徵黄河的蓝绸上方,微微发颤,仿佛想要触碰,却又不敢真正落下。

    他走到她身后,手掌覆上她的肩,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“在想什么?”他低声问,嗓音低沉如夜。

    沐曦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摇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”……能不能,让百姓先撤离?”

    嬴政沉默片刻,指节抚过她的发丝,动作轻柔,语气却平静而残酷:

    ”曦,战争不是儿戏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们是无辜的!”

    她终于转身,眼底压着一层薄薄的水光,在同步仪的蓝光下显得格外脆弱。

    嬴政看着她,目光深暗如渊:”若孤今日心软,来日秦军攻城死伤万人,谁来怜悯他们?”

    沐曦哑然。

    ——这就是歷史的残酷。

    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。

    她缓缓低下头,同步仪的光映在她的脸上,映出她挣扎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哽住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袖,”我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嬴政伸手抬起她的下巴,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曦,”他低声道,”这乱世,总要有人终结。”

    她望着他,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几乎窒息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是对的。

    可她仍然……

    她缓缓闭上眼睛,一滴泪无声滑落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那滴泪,无声地坠落在象徵大樑城的沙盘上,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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