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凰記_鳳凰血契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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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鳳凰血契 (第3/6页)

  他指腹摩挲过「癘」字凹陷的刻痕,忽然转身望向屏风后沉睡的沐曦。月光描摹她腰间的凤纹,金线随呼吸明灭,恍若振翅。

    ——她曾说过,她的时代有「疫病如潮,却非神罚」之术。

    更漏声里,嬴政攥紧竹简,骨节泛白。

    大樑城内,瘟疫已肆虐三月。

    沐曦站在临时搭建的医营外,素白的衣袍被风掀起,露出一截纤细的腕骨。她的目光越过低矮的棚户,望向远处浓烟滚滚的焚尸堆,眉头深锁。

    “王上。”

    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,划破了凝滞的空气。

    嬴政侧目,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翻飞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頷首,示意她继续。

    沐曦展开一卷简略的绢帛,指尖划过上面墨蹟未乾的字跡——那是她连夜写下的防疫之策。

    “此疫若不控,终将覆城。”她抬眸,眼底映着远处跳动的焚尸火光,“我愿试一策,或可救人。”

    当沐曦站在大樑城飘着尸灰的晨雾中时,指尖还残留着咸阳宫青灯的药香。三日前那封急报撕裂夜空,而她主动请命时,嬴政的眼神像剑锋抵住咽喉:

    「若这是你的『时代』赋予的使命…」?他割断袖口锦帛系在她腕间,玄色暗纹下藏着一缕自己的发丝,「便带着孤的半条命去。」

    如今腕上布条已浸透腐草气息,远处焚尸的浓烟遮蔽旭日——这场战役,终究比刺青更痛。

    街巷空荡,唯有风卷着黄沙穿行于废弃的屋舍之间,偶尔夹杂几声微弱的呻吟,又很快被死寂吞没。城门紧闭,嬴政的詔令如铁——封城,禁出入,违者斩。可即便如此,疫病仍如附骨之疽,蚕食着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。尸骸堆积如山,无人敢收,只在烈日下腐烂发臭,引来成群的蝇虫,黑压压地笼罩在城墙上空,像一片不祥的阴云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【分策施行】

    一、病患分迁

    沐曦命人将城内尚存气息的病患按症状轻重分作三等:

    ?轻者置于城南临时搭建的草棚,以醋浸透的粗麻布幔分隔,每帐限五人,防止交叉感染。

    ?中症者迁至城西废弃的官仓,地面遍撒石灰,每日以苍术烟熏。

    ?重症垂危者则集中安置于城北一处石砌院落,由她亲自率医者轮值,施以汤药。

    院落外,秦军士卒与随营军医站成一排,个个神色凝重。腐臭与药草交杂的气息扑面而来,仿若一股温热的浊浪,从喉口一直逼到胸臆。石墙之内,呻吟与咳嗽声此起彼伏,几名病患在稻草上蜷伏,肤色灰白,眼珠浑浊,像极了死前最后一息。

    有士卒低声咕噥:「这些人已是将死之人,靠得太近,怕是连魂都带下黄泉……」

    也有军医眉头紧锁,袖中暗藏驱瘴的香丸,却仍不敢踏前半步,只道:「此疫来得邪性,染者十无一生,我等医术……恐也无力回天。」

    一时眾人踟躕不前,彷彿那院门前隐有鬼神,谁跨出一步,谁便会被拉入地狱。

    沐曦望着那一排不动如山的身影,未发一言,却忽然抬手挽起袖口,袍角一掀,已步入院中。她跪身俯首,为一名高热不退、意识模糊的老者擦去额间冷汗,又以醋巾覆于其鼻尖,轻唤几声。

    「秽气侵体,非触之即染。」她语气平静如水,却透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冷肃,「若惧,便以醋巾掩鼻,勤濯手足。这疫,不只需药,还需人心不乱。」

    那一瞬,空气彷彿凝滞。士卒们看着她单薄背影在病患间穿梭,衣袍沾染药味与汗渍,却未有半分迟疑。

    终是有人咬牙上前,抄起醋布掩鼻,低声道:「若凰女不惧,我等……又有何退?」

    几人随之而动,军医亦收敛惊惧,递上汤剂与针线,声音颤抖却坚定:「属下愿听凰女差遣。」

    院中咳声未歇,却已有一缕暖意透入人心,如薄日破云。

    这缕暖意穿越千里,竟也落在遥远的咸阳宫中,落在那位始终默默关注疫区动向的君王心头。

    儘管咸阳宫内事务千头万绪,嬴政仍每日遣人探查沐曦在大樑疫区的动向。他自知她的行动无非是以一己之力遏止疫势西侵,一旦疫火蔓延至关中,那便不再只是六国乱局,而是秦之根本动摇。

    他明白,沐曦是在为他救国。

    这样的认知让他心如刀绞——她分区迁病户、设隔离带、封水源、清死疫,字字句句都是在拿命换。他坐在朝堂之上,冷眼旁观群臣争辩如何制疫,却无一人能比她更先行一步。她不是秦人,却做着比秦人更秦的事。

    他想召她回来。想亲自去疫区带她回来。

    可他更知道,若她不在那里,这场劫数便再无人能挡。嬴政咬紧后槽牙,只能将那句“回来”生生吞下,藏进万丈孤寂里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二、石灰净秽

    尸骸堆积处,恶臭冲天,血肉溃烂,肠腑外溢,宛如人间炼狱。数十具病亡者裸尸横陈于荒野之中,蝇虫如潮,嗡嗡作响,嗅之欲呕。

    百姓围立远处,目光畏惧,口鼻以袖巾严掩,甚至有人当场乾呕数声。

    「这……还如何处置?」一名老叟颤声问,「埋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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