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第一首辅_第699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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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699节 (第2/2页)

小黄门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小黄门上前,不动神色把人扶了起来,然后送到门口大平台上站禁闭了。

    屋内只剩下江芸芸和朱佑樘,小黄门也识趣地退下了。

    “那份折子可有带过来?”朱佑樘问。

    江芸芸地上放在袖子里多日的折子。

    朱佑樘一看那折子起毛的边缘,又看向上面专人收入时印戳的日期。

    ——三月前。

    “你还真的长大了。”朱佑樘好气又好笑。

    江芸芸认认真真说着:“事关重大,微臣不得不慎重。”

    折子里的内容写的其实很直白简单,没有任何长篇大论,华丽辞藻,只有简简单单,甚至反反复复的话,甚至还有一些被水晕湿的字迹边缘。

    这一段几百字的话,江芸芸看了三个月,每日都会拿出来读一遍。

    这是她碰到的最棘手的问题。

    奴隶制,本就是一个封建王朝得以存活的基石。

    她推翻不了这个制度。

    但也无法容忍自己无视遮掩的血泪。

    一个土地的改革,还能用税收,重新分配得利人的幌子才能艰难推行下去。

    顾清每月都会来信,信中充满困惑和焦虑,还有各种难处和困苦,百姓的艰难生计完完全全被暴露在他的眼中。

    他每日都在和他人斗智斗勇中度过,甚至还有生命危险,可即便如此,他已经两年不曾回京了,甚至回来的日期遥遥无期。

    南方乡绅亦然纠集成势,若是发展下去,这群人只怕是再也听不到皇权的声音。

    江芸芸敏锐的察觉出这里的一个逻辑。

    封建皇权必然是会随着时代而逐渐加强,权力旁落在他们眼里是一件大事。

    所以江芸芸不论是土地清丈还是现在的改变奴隶,都必须拉出一个更大的旗帜来。

    ——皇权。

    老师说过:借力打力。

    在此刻,她站在庞然大物中间,座座高山令人望而生畏,她却在极力的压迫下第一次清晰得摸到这个办法的脉络,生出了无限勇气。

    她明明白白告诉皇帝,自来田地和人力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东西,现在南方乡绅牢牢占据着这两样东西,侵占大量土地,私蓄超量奴仆,甚至让朝廷派下去的官员都要看他们脸色行事,如此下去才是养虎为患。

    “那你想如何?”朱佑樘问道。

    “想要……”江芸芸顿了顿,“去一趟徽州。”

    朱佑樘没说话,外面的小黄门恰到好处出声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,刘阁老来了。”

    朱佑樘沉默了,他没有第一时间请人进来,也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江芸芸。

    他只是合上手边的两道折子,怔怔的。

    皇权。

    他年轻时登的基,那个时候只能懵懵懂懂地触碰到这个东西,看着跪拜在地下的百官,心里激动却又想不明白,那时他心里都是这样混乱的念头,想去问自己的老师,却又敏锐地知道不能去问老师们,所以他开始读书,他爹说过,读书可以明白世间一切的道理。

    他读了很多书,也做了十来年的皇帝,终于在日复一日的琢磨间,终于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至高无上的权力,太让人心动了。

    所以他期望自己可以活得更久。

    他期望自己可以做的更好。

    可现在,江芸的折子上隐隐约约在告诉他,在很远的地方,有人在觊觎这样的权力。

    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,是一群没有名字,但又有实实在在的人。

    朱佑樘在今日突然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——权力,原来是不能被人觊觎的。

    ——他是会不高兴的。

    —— ——

    江芸芸出门的时候,刘健已经站在太阳底下一炷香的时间了。

    等察觉到江芸芸出门,头也不抬一下。

    江芸芸和他行礼时,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高禄站了更久,整件衣服都湿了,脸色发白,身形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江芸芸上前,想要把人扶住。

    高禄却是狠狠甩开她的手,自己走了。

    刘健见两人都走远了,才问着一侧的小黄门:“吵架了?”

    小黄门笑说着:“政务之事,哪有和和气气的。”

    刘健了然点头,入内。

    ——不是通政司一起给他搞的鬼就行。

    朱佑樘看着走进来的老师。

    刘健已经六十七岁了,气度威严,不说话时候格外严肃。

    成化十四年的二月,那一日天气格外的好,风和日丽,他心中战战兢兢,但面上却只能咬牙不说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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