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45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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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45章 (第2/2页)

忌一身二主。何况若此事败露,祁家必遭灭门之祸,以父亲之稳重,定不会涉险。

    那便只剩京中二人:祁承涛、祁承澜。而祁承涛大节不亏,不肯作恶,更无胆识甘冒天大风险接手,综合性格与能力,此事是祁承澜所为。

    祁韫在心中冷笑,祁承澜雄心勃勃要夺家主之位,王家虽为祁家庇荫,可王敬修年已七十五,随时可能病逝或致仕;梁述却刚过五十,正当盛年,恰恰匹配祁承澜的少主之位,只要他胆子够大、渠道够硬,完全可能暗中投靠梁述,且自以为有梁述庇佑,勾结巨寇、私运军器这等灭九族的滔天大罪也全然无碍!

    至此,她虽不能断言,但心中已有七八分笃定,只待审那掌柜便可坐实猜想。却又转而推敲纪家在此事中的作用,倘若这是一场针对她祁韫的圈套,便是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纪四见她沉冷的目光在他和纪守诚面上一扫,知她有疑虑,实属正常,于是和纪守诚镇定坐着任由她打量。

    祁韫见他二人光明磊落、坦坦荡荡,心中也知此事两端既然在朝中重臣与汪贵,不管经由何人之手,纪家在其中无利可图,还不如将武器私藏使用或转卖,何必示于人前?纪四多年退求招安也非假象,又刚与谷廷岳达成共识,何必沾染火器这等极度麻烦、效果未知的东西?

    一念转罢,祁韫当即跪地叩拜,沉声说:“多谢世伯与守诚大哥,挽救我祁家于倾家灭门之祸!”

    这一跪非同小可,纪四与纪守诚齐齐惊起,连忙相扶,口称:“贤侄/祁二爷何至如此?”

    祁韫将其中关节简要讲罢,纪四和纪守义面面相觑,都说无巧不成书,今日竟是巧合至此!

    “那掌柜是何样人?”祁韫说,“可否引我一见?”

    “这个自然。此人四十来岁,中等个儿,官话里杂着点儿金陵土语。”纪守诚淡淡地说,“不如二爷你说得标准。”

    “他招了么?”祁韫听纪守诚论及口音,想必已拷问过那人,没想到纪守诚摇头说:“什么都不肯透露,只求一死。这几日全靠兄弟们掰开嘴灌米粥进去,也就剩一口气了。”

    这掌柜住的“号房”与祁韫所住相差无几,地上满是米粥洒落痕迹,甚至还有便溺,引得苍蝇飞舞。

    纪守诚见她白衣似雪,怕怠慢贵客,正欲命人将那掌柜架出来洗洗,换个房间问话,没想到祁韫眉都不皱一皱,一口叫破:“袁大伙?”

    床上挺尸的那人下意识动了动,虚弱地挣扎起半边身子,瞧了她半晌,凹陷的眼睁大了:“二爷?你……你怎会在此……”

    一句话说完,袁掌柜头晕眼花,栽回床上。

    纪守诚就见祁韫几步跨进房内——竟还灵活地避开了脏物——扶住那袁掌柜,心中默默又多一层认可:祁二爷瞧着生冷,却是个情义心藏、静水流深之人。

    袁掌柜匀了半口气,苦笑道:“我早就不是大伙了。”

    从三代起,祁家子侄都要从票号祖业做起,视天赋再决定留下来还是拨去做其他生意。这袁掌柜正是当年和祁承澜同一家票号的,一路跟着他上京,如今负责船运生意的两京线。

    这也是如此机密重大之事,他亲自从北京一路跟到南京,又秘密雇别家的船至温州的原因。

    那封信正是祁承澜口授、他来拟写的,虽不再做票号,写信错笔的习惯仍不变,祁家内部多得是这样的人,故而也不稀奇。

    祁韫与此人虽称不上熟识,但也打过交道,知并不是奸恶之辈,定是被祁承澜胁迫做此砍头的事,又落入匪帮,左右要牵连家人,不如在牢里干净一死。

    她沉默片刻,说:“袁先生,我来赎你出去。”

    袁掌柜目光中满是愕然。首先,祁韫骤然出现此地本就说不通,倒像是他濒死幻觉;她作为少东家与祁承澜总有一天要你死我活,救他这个祁承澜手下又有何益?却不知只要能为瑟若出力,能常见她,祁韫压根不在乎什么家主之位。

    在他茫然动摇的间隙,祁韫的声音越发沉稳有力:“你若信我,保你全身而退,不牵累家人。”

    “前提是,你要按我说的做。”祁韫紧盯着他双眼,“能不能做到?”

    袁掌柜闭上眼,如溺水之人抓住稻草般,点头同意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连日阴雨,汪贵一早醒来,就觉左膝盖旧伤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爱妾荇娘在一旁翻了个身,软软偎进他怀里,用娇甜的吴语迷蒙地问:“几时了?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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