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80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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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80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灯火之下,她长身玉立,衣袍映光,风仪翩然。祁元白抬眼望她,只觉她神色清朗,笑容温淡,那双眼竟与蘅烟一模一样,柔意不露声色,却将关怀含在眼底,叫人不由心软。

    他心头猛地一痛,眼角发痒,几欲落泪。

    这数月来,祁韫晨昏不离,侍药端汤,话语间总是极尽耐心与温和。他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儿:她喜静、好画,饮食偏淡,饭前有拈杯轻转的习惯,说话极偶尔带一点南方口音,字字从容——完美无瑕的公子形貌下,竟藏着这许多细致且固执的小癖好。

    她今日在御前抚《楚歌》震惊群臣,他方知她琴艺竟好至击败宫中乐手,那音色,那气韵,想来和蘅烟年轻时一模一样;平日随口所引的诗词、画论、谈玄之语,又让他知这孩子六年来学商之余,竟连士人功课与清流修养都一一兼顾。天资是有的,可要行得如此齐全,却不知要比旁人多吃多少苦、多走多少夜路?

    蘅烟……我终究对不起你。让我们的孩子,这一生活得这样用力,这样累。

    他伸手接过那枚小小豆印,朱光隐隐,竟觉指间微微发烫。他没再多说,只深深看了祁韫一眼,那眼神之中,尽是愧疚与疼爱。

    祁韫被他突然流露的温情弄得也是一怔,竟有些痒酥酥的不自在,只得垂眸掩袖,恭敬地退开半步。谢婉华见父亲感动得一时失语,室内气氛微顿,赶忙笑着打破冷场:“这才两瑞,第三瑞呢?”

    “嫂嫂催得急,又不许更衣,我只好将这第三瑞戴在身上压压酒气。”祁韫也笑着顺势接话,从袖中解下那枚香囊,托在掌心展示出来。

    香囊本就是个含义丰富、可进可退的好物件,既是士庶日常佩香之用,又常于端午、七夕、重阳等节日里相赠祈福;于佛道信众而言,则有驱邪避秽之效;而在男女之间,更常作含蓄情意的暗语信物。

    祁韫向来谨慎,此物既贴身佩戴过,自不会再递与他人沾手,以避闲话。不料谢婉华出身大族、见多识广,素来稳重守礼,此刻却眼波一动,竟走上前,轻轻从她手中接过香囊翻看,眼角隐隐泛出一抹泪光。惹得祁韫又是一怔,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
    她性子确实有这份缺陷,因身份特殊,无论对男女,都是越心中亲厚、行为上越避忌疏远,生怕引起有心人注意,落人口实。故虽长居家中,却与嫂嫂从无单独相见,必是选父兄在侧之时才偶有数语,且言词神态格外庄重,古板得比道学先生还严谨。平日忙于公事,更是对女眷一概回避,十分生疏冷淡。

    还是祁韬最先明白缘由,温和地揽住谢婉华的肩,轻轻抚慰,笑道:“她这是想家了。小时候她父亲进宫赴宴,也得了一个香囊,送她戴在身上。那旧物她一直留着,我记得样式和今天这个极像。”

    众人这才哄然大笑,气氛缓和下来。

    祁承涛的妻子周氏笑吟吟走上前,替谢婉华拭了拭泪,又转头对祁韫打趣道:“既是你嫂嫂喜欢,不如这只香囊就送她,权当留个念想。”

    祁韫也笑,言辞得体地推拒:“此物经酒后佩戴,已染尘俗。不如回头吩咐丫鬟照样做几批,送与各位嫂嫂姐姐,权作微意。”

    周氏自然欣然应下。

    旁边闻氏原本见谢婉华与祁韫一番亲昵,心中就不大舒服,听祁韫言语中有分寸,也稍松了眉眼,却仍嘴上不饶人:“咱们是头一回见这等宫中物件,大奶奶却是从小见惯了的。家里毕竟是接驾都接过两回的门第,我们眼里的罕物,在她眼里也不算什么,果然是得旧物勾起旧忆,才能得她高看一眼。”

    谢婉华拭泪已毕,笑眯眯接过话头:“说起来,我今日还没谢够澜嫂子呢。小叔那套‘暮山远烟’,经你一收拾,果然是天衣无缝,虽没进宫穿上,重要应酬场面倒是一件顶一件。我却见澜三哥有几件衣服襟子都磨花了,嫂子你有空,还得多替他拾掇拾掇才是。”

    祁韫听她二人唇枪舌剑之间无不拿她立靶子,哭笑不得,心道:既是受了那暴发户的针线,这套“暮山远烟”我不穿便是……

    现在轮到阿宁这个机灵鬼递话圆场,扑到谢婉华怀里仰头问她,她父亲进宫是为了什么事,和今日场面可一样?接驾又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谢婉华平素从不张扬出身,也极少提及家中旧事,今日却难得生出一丝胜意,正好借阿宁这话回敬闻氏,便笑着答道:“你外家老爷那年是奉旨筹办万寿大典礼器,进宫献图样的。后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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