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82章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

   第82章 (第2/2页)

出“我是否配进这殿”的惶恐,却仍强自按捺,姿态不乱,只听着内侍清朗一声通传,便缓步踏入,仪容不失一分风度。

    承筠堂本是长公主理政与接见外臣之所,虽非正朝之朝堂,实则宫中对外议事最严肃之地。殿中陈设简练,尽循旧制,正中列设梨木嵌玉御案,两侧案几对称,檐下风带飘拂,地砖纹如龟背,映照朱漆大门,威仪森然。

    祁韫步入殿中,始终低首,只见阶前三道青玉纹线直抵玉案,两侧陈列书简木函、镌刻屏册,皆非陈设,实为日常所用。

    殿中已有人在座。林璠身着玄青金鸟吉服,端然正坐,神情却是含笑轻松。瑟若则倚案而立,着一袭绛淡的香缃织金妆花锦袍,袖口缀以丁香色细纹,轻鬓素簪,气度不凡而不失女儿家春日妍雅。

    她正与一位青鸾司女官说笑,言辞轻快,笑意流转,气氛颇为轻松,令人几乎忘了这是接见外臣的政务所在。众女官虽皆循职站立,却各着宫制春服,丝履无声,神情间皆自有节令欢意,无半点拘板。

    见祁韫进来,林璠抢先开口笑道:“可算把先生盼来了,上元曲中风雷,犹如在耳。怪道今年第一场雨早早便至,雷声大作,想是先生引来的!”

    他在内廷直呼“先生”,倚重之意非比寻常。祁韫闻言敛容,拱手笑答:“陛下谬赞。曲中偶得之意,不敢当天威响应,是因年节将临,天人和合,草木动情,雷雨不请自来。”

    林璠立刻吩咐赐座,内侍悄然移来锦墩,奉上茶水点心。

    他与祁韫闲话数句,随即转入正题:“今日请先生入宫,是因有一事棘手。此事自去年年节前便已商议,因牵涉甚广,一直只在内阁数人之间酝酿,未曾发外。”

    “朕倒无妨,皇姐却时常斟酌忧心。我们多从朝局着眼,终觉难以周全,须得请先生以商贾之眼参详一二,也好叫皇姐安心些。”

    祁韫闻言忙起身拜谢,口中自谦不敢当,只求竭尽所能,不负所托。话虽未多,言辞中却自带一股沉着笃定的信念。只是坐下后,仍不由自主偷眼看向瑟若。

    林璠方才言“忧心”二字,祁韫是怕瑟若年节事冗,真为政务操劳,旧病复发。然入眼所见,却全然相反。

    瑟若神色安宁,唇角含笑,气息间透出一股轻松温润。虽仍纤瘦,面上不见丰腴,骨相却愈发饱满,显是这半年调养得极好。

    祁韫一瞬心定,也欣喜不已:她并非无事,而是撑起万机之后,仍能自持得极好。

    瑟若竟真如一株不动声色的兰,受她呵护,在幽谷中悄然舒展,清润盈盈。这半年祁韫为她披荆斩棘,滴水灌注,不曾言语索求什么回报,如今不过一瞥,便觉心头花开,值了。

    世人多求功业可表、恩情可数,她却只愿她好,不病,不苦,眉眼轻松,便胜万事。

    第78章 纲盐

    瑟若当然也察觉到祁韫关切的目光,又听林璠一口一个“忧心”,也知自己近况皆被她看在眼里,虽面上不动声色,耳根却微微泛红,轻笑接话:“陛下总这样说,倒像我日日叹气唏嘘一般。常言道愁多白发早,再操心下去,只怕头发要一日三换色了。”

    林璠笑道:“皇姐才不是那等多愁人,只是事事过于上心罢了。”

    瑟若眼波一转,看向祁韫,语气轻快却字字明晰:“再说,琢磨事情哪有那么苦?有时我倒觉得,像解题、破阵、拆棋局一般,越难越有趣。”

    “不闻‘为将须带三分枭气,为臣当持一点机锋’,祁卿不就是此话现身说法?何况我身居其位,怎好整日装睡呢?”

    此言虽是闲谈,却俏皮中透着锐意,典型的瑟若风格,叫殿中众人俱是莞尔。

    祁韫也随之轻笑,旋即敛神起身,恭敬行礼后,方从内侍手中接过那份条陈,低头展卷静观。

    入目便是一行遒劲有力的字迹:“重定纲盐开中及转运之法议”,落款为户部盐法清吏司郎中袁旭沧。祁韫心头微震,神情一肃,凝神细读。

    她在京日短,对这袁旭沧知之不多,但无论如何,此番上疏直指盐务积弊,不啻于举火燎原。

    大晟自太宗朝起施行开中法,原本仿效宋代折中法。简言之,盐业官营,由国家向产盐的灶户提供生产工具,灶户所产之盐尽归官仓。

    同时鼓励商人运粮至边塞,以换取仓钞,持仓钞回产盐之地领盐引兑盐、贩盐;或是直接在北地开辟农田,产粮更有助于稳定当地粮价。如此既解决边防军需,又活跃盐业贸易。

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