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144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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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44章 (第2/2页)

醒,将高福唤起,低声一句:“给县尊寻碗粥来。”高福抹了把脸就往后厨走,蔺遂要拦,祁韫就笑道:“我们也饿了,向县尊讨碗粥喝,不过分吧?”

    蔺遂只得依她,四人无分尊卑,就在这县衙正堂喝粥嚼馍。见祁韫眉都不皱一皱,仿佛早就习惯了箪食瓢饮,蔺遂至此方觉,他此前确实“着相”。这年轻商人跟那些奸商确实不同,应以君子视之。

    知蔺遂挂心,祁韫三言两语交代了他母亲和妻子的情况,万幸的是,嫂夫人腹中孩子保住,七旬老母也不过是气血亏虚,又挂念儿子,一时晕倒。就是满娘发低烧,还需几日把肺里脏水慢慢咳出来。

    蔺遂默默听罢,只问:“祁爷冒雨来寻,想是遇上难事,但说无妨。”祁韫于是把事情经过说罢,蔺遂便三两口喝尽粥,说等他看望过家中女眷,就陪他们回村。

    祁韫劝他勿急,以抢险为先,蔺遂却道:“此非只为你家之事。若处置不当,激起民变,便是大患。况赤礁村人一向淳厚,也一向服你,如今情绪汹涌,未必全是因这两条人命,恐有蹊跷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外头衙役急来通报,请示赈灾善后事务。蔺遂只得允下,约定半个时辰后动身。祁韫三人于是告辞而出。

    第136章 宫伯

    一夜只休息了一个时辰,加上雨后路滑,再骑马容易出事,三人先回大宅换衣,连车夫雇了辆马车,方在车中又补了一觉。待再入村时,惨白的太阳高挂,时隐乌云。

    果然,村口早聚满了人。众人知祁韫昨日“避而不出”,“逃”到县里,今早特来堵路讨说法。

    马车无法再前行,祁韫掀帘下车。只见她衣衫虽素,却质料考究,贵气逼人。立在人前,神情冷峻,目光锐利,缓缓扫过每个人的面孔,仿佛能将人老底看穿。

    最激动的是两户亡者家属。一家老幼齐哭,妇人跪地哀嚎。一家则兄代弟出头,言语激烈,声声索命。

    起初祁韫尚能静听,奈何三刻钟过去,场面愈发混乱,推搡不休,也有些不耐烦。她眉头一敛,忽地拨开人群,几步走到路旁屋前,拾起一根沉重木杖,反手抛给那人。

    姓李的汉子本是带头闹事之人,接住木杖,一愣。祁韫已转身站定,微张双臂,冷声道:“那便动手。”

    人群登时静了。众人屏息,等着看李大是否真敢下这一杖。

    高福站在一旁,又气又急,袖子早卷起,心里发狠:敢动手,他便拼命。连玦则始终淡定,一旦对方出手,他拦下便是。

    李大胸膛剧烈起伏,目光挣扎如火,咬牙低吼,却仍未举杖。僵持数息,他忽然大喝一声,举杖劈头而下。

    忽听一声暴喝震天而至:“谁敢!”

    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蔺遂立于人群尽头,身披官袍,神色铁青。

    李大将手中木杖“当啷”掷地,强忍泪意,将经过一一道来。蔺遂虽已听祁韫略述,却仍耐心听完一遍,不肯偏信一方。两边所言无甚出入,毕竟事由本就简单明了。

    又听另一家姓赵的说罢,他才沉声问:“那带头违规的老薛现下何处?”众人便说,此人惭愧不已,自请囚禁,村长已把他锁在一间柴室,派人看守。

    蔺遂点头,缓声道:“诸位所言,我已明白。人命关天,悲恸之情我深知。但就此事而言,祁家虽有疏失,管人不严,终究罪不至死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落在祁韫身上,语气一顿:“你们之所以愤怒,不过想要一个宣泄的对象。可曾想过,他是将来能供你们衣食之人?”

    “我不讲朝廷大局,只和你们算账。盐田一开,灶户、脚夫、行商,能活络的是整条命脉,能养活的是上千口人。更何况盐价若稳,你们柴米油盐的开支也能轻松些。”

    “祁家来之前,多少人盼着开盐田,却只觉得是说说而已。那时候,有人卖儿典女,有人□□混口饭吃,偷鸡摸狗的也不是少数,不是你们无德,是日子逼人。如今转机就在眼前,你们却要亲手将它打碎?”

    他说着,拾起那杖,对李大说:“祁公子任你打,不是怕你,而是即使如此情境,他也不愿以势压人。你信不信,你一棍下去泄了火,他挨打后还要向你赔罪,就是为你们一村的生计不至断绝!”

    “李大,你弟弟甘愿涉海冒险,是信东家,更是为你们一家搏条出路。”蔺遂望着众人,沉声道:“眼下事已至此,怎么善后,你们商量个章程。但记住,万事可议,切莫再动手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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