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152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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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52章 (第2/2页)

因宋芳在侧,倍添温意。待林璠告辞回澄心殿温习功课,瑟若送他至阶前,看他身影渐隐于风雪夜色,终于再难自持,潸然而泣。

    平心而论,常义一案本是极难试题。林璠年仅十岁,处理得层次分明、步步稳妥,还能借势布局,拔除王党,善后清明,既无失控之患,亦无冤枉之怨。

    虽瑟若心知其中有戚宴之辅佐、亦有她本人暗中指点,但终究是天子亲裁,英明之姿,历朝未见。

    她仰头望雪,泪水涟涟不止,心中默问:父皇、母后,若你们有知,究竟是会夸我教养出一位明主,是大功一件?还是怨我将他养得太早懂事、太早无情?

    宋芳远远看见殿下立雪而泣,竟是从未见过的真情流露、痛彻心扉,心惊不已,忙上前搀扶。

    不料,瑟若一把握住他手,哭得愈发不能自抑,身形轻颤,抽噎失声。那是哀,也是释。仿佛哭尽她半生病痛与执念,终于得偿所愿——却来得太早,也太晚,更太苦。

    【第三卷完】

    第144章 暖寒

    祁韫归京次日,便收到瑟若回信。非止一纸小笺,而是长长两页信纸,满篇轻嗔柔语,字里行间皆是思念与撒娇:“得汝归信,诸事如愿,慰妾相思之情。旧约未忘,共游之期,今可行否?”

    “近来虽少政事之扰,然忽觉神思难宁,梦忆汝之容,日思汝之语,心绪如潮。或为天凉所扰,或为人远情深,惟卿若至,百忧可解。”

    “妾伤已愈,足可行矣。十一月十日至二十日之间,俱可闲出。愿卿择一佳日,定所游之地。高处清赏,水边闲行,随意所之,皆可慰怀。幸甚不弃,来信可速。”

    看得祁韫不觉轻笑,柔情蜜意满怀。指尖在案上轻叩数下,落笔成书,当日遣人送入宫中。

    其实京中十一月可玩之事颇多,有庙会祀神,有冰床溜冰,有祭天酬岁,有市肆新糖,有蹙鞠之戏,亦有暖寒之会。

    此时虽已入冬,朔风猎猎,然天未大寒,景未枯索,正是可嬉可赏的好时候。自太液池至护城河外,冰上游戏早早兴起。而东岳庙前,暖寒会甫一开锣,戏班彩棚、香客游人便已摩肩接踵,香火酒食、市货杂陈,不输春日。

    瑟若信中明言心绪不佳。祁韫将信反复细读,只觉这般坦率之言,在往来数十信中却是头一遭。她隐隐觉得,瑟若并非只因相思而闷闷不乐,恐另有烦忧难言,才藉一纸轻语作托。

    既要宽慰,便该叫她尽兴。她天潢贵胄,礼法禁忌太多,若能亲历未曾尝过的市井之乐,当然比金玉楼台更得她欢心。

    又想若今年热闹的都玩罢,明年有什么好玩的?倒给自己设难了。于是只择定东岳庙暖寒会、太液池冰床两处,不仅写信向瑟若告知,亦给宋芳和青鸾司报备、安排诸事。

    这一回竟是姚宛出面操办。戚宴之过渡交权、全情辅佐林璠,鸾司众人也看得懂局势,不仅未分裂成两派,反倒一如既往精诚合作,让人不得不感慨这群身经百战的女官为臣之忠。

    两人相约在十一月十五日,是朝阳门外东岳庙暖寒会正日。祁韫辰末出门,迎头便见一乘素车静静停在自家东边门附近,微感诧异,仍如常上马。

    刚行几步,果然听身后马车随之而动。祁韫心中暗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反而一挟马腹疾驰起来,惹得瑟若在车中直接掀帘叫了一声:“祁辉山!”

    那声音又怒又娇,石头听了也要化作人,还要魂不守舍。祁韫当即笑着拨马回转,瑟若明明又喜又要装生气,冷哼一声:“骑什么马,还不赶紧上来?”

    祁韫示意车夫先停驻不行,下马登车。瑟若气得坐在车里想踢她,裙角却只荡漾了一下,最终没忍心。两人对了一眼,谁也不装了,皆捧腹大笑。

    笑罢,瑟若大大方方靠进她怀里,圈住她腰,嘟嘴撒娇:“我就想早点见到你,本想悄悄跟一段儿的,谁料你这么坏。你怎么不笨一点呢?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祁韫淡笑道,“我该笨到底,昨夜便在宫门外守着,候殿下今晨出发。可我若笨了,那么多道宫门,叫我守哪一个呢?”

    瑟若心里甜得快溢出来,却又为这人数月不见说情话的本事飞涨而小小惊诧。其实祁韫哪里是本事见涨,只是从前千言万语,都不敢说罢了。

    两人在车里好生腻歪了一阵,祁韫仍先细细关怀她伤势,确认她左腕确实无虞,又柔声哄了半天,瑟若才放她下车骑马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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