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156章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

   第156章 (第2/2页)

亲点二人并肩出席外务,也是一派兄弟和睦、配合无间,叫外人称赞“祁家子弟风度真佳”。

    祁承涛对局势亦看得通透,深知若无北地、江南两位话事人鼎力相扶,他根本难以与祁韫比肩。故有时竟肯虚心请教,祁韫也并不设防,所知尽告。

    祁韫倒也对他另眼相看,这半年他赶鸭子上架,自是不像去年川丝事时那般遇事慌张,虽谈不上锐意凌厉,却已沉稳有度、柔中藏劲。

    若非她心系以祁家百年积累为瑟若取来更大局面,此家主之位由他这仁善之人继承,也不失为家族之福。

    祁韬则要应对来年会试重开。如今南北分榜,北地录取比例特提至近四成,他入殿试的胜算大增,却仍不敢掉以轻心。七八月间虽往河北探望祁韫、兼采风散心大半月,归来便闭门苦读,日日攻文不辍。

    祁韫知他今非昔比,不复去岁那般事事需人护持,也少了几分时刻操心的牵挂,如今偶尔探看一眼足矣。

    况且,每次进他们屋中,总被那股浸润一年的奶娃尿骚味熏得头疼,她不愿久坐,惹得谢婉华又气又笑,经常还借此作弄她。

    这日她刚从祁韬处出来,嫌身上染味里外都换了一通,便见高福拿了千千的信亲来禀报。

    年初她命千千留意独幽馆转手,并另觅京中新宅安置晚意,京中具体事务便是由高福操持,如今皆已妥当。

    至于购下独幽馆的新股东是谁,说出来叫人大吃一惊:是千千和流昭合资。

    祁韫自是明白她们此举何意,知她左右为难,便以下属之忠替她分忧。

    何况,其实一座独幽馆的地皮楼阁,于她二人已不算昂贵,更不提四位娘子和十几位丫鬟的身契,祁韫早已明言分文不取,愿她们各择新路。

    她读罢信,复看了一眼高福递上的新宅地契确认无误,罕见静坐半晌,才对高福说:“明日去独幽馆,替我先向诸位姐姐告知一声。”

    自从亲眼见了长公主和东家相处情态,若说云栊、绮寒此前还为晚意抱打不平、心有怨愤,此时已化作淡淡悲伤。

    她们自能看出二人之天造地设,非是庸俗才子佳人故事,而是将山河大义相守成诗,智识风度之近似,正如苏轼诗中“千载相逢犹旦暮”之语,上天造她二人,正为等她们于这千年尘世中,彼此相遇于旦夕之间。

    至于晚意,不论相识早晚,只得是“落花已逐回风去,花本无心莺自诉”,她们作为朋友,虽疼惜得痛彻心扉,也无法干预什么。

    祁韫此番回馆,不为公事,不为谁的生辰热闹,除蕙音和几个天真年幼的小丫鬟,人人皆明白,或许已到诀别时刻。

    这日天晴无雪,北地深冬,已至十一月底。雪后初晴的阳光澄澈无尘,天高地阔,远山如洗,却在清冷中透出一点淡淡哀愁。风虽不烈,却带着积雪融化后的寒气,吹在人脸上微微发紧。

    祁韫一早便至独幽馆,不料众娘子竟都在花园中候她。

    彼时四周清寒,然馆中花木照拂有方,园中一带水榭临湖,几株腊梅迎寒初绽,山茶红艳如胭脂,亭畔还有冬青树凝着露珠。

    湖面已结薄冰,风掠过时泛起微波。冰下水色幽沉,寒鸦偶掠其上。亭中佳人们身着锦裘绮罗,衣袂翩翩,倚花树而立,恍如一幅被风吹开的画卷。

    见祁韫缓步而入,众人转首,仍如往昔般盈盈笑着招手。那一瞬,竟无半分异样。

    园中一角,七八名小丫鬟各持丝竹,已成乐队之列。笙管一响,琴瑟随之,应节转音,清音潺潺,宛若雪水初融。祁韫便不前行,隔着疏影花枝立于道旁,袖手微笑静听。

    三曲终了,云栊略蹙眉心,仍是那般温柔而严谨,细细指出方才几处节拍错乱与转调之急。众丫鬟神情肃然,一一称是,抱琴再试,神情间尽是全情投入与尊重。

    这一幕全然是往日常景,毫无今朝别意。祁韫站在花下,默默注视,只觉世事如斯,人生恍惚,反倒是在这无人言说的岁末之景里,她才真正窥见自己不在之时,她们如何一日日相扶相伴,以琴声描摹岁月,将身世命运编入一段段千年旧曲。

    她伸手一示意,高福便将溪云琴“沧浪”递上,众人一看也笑了,心道东家还是她们的东家,不约而同,都选择以乐音作别。

    第148章 桃源别梦

    见祁韫携琴入亭,云栊便笑道:“东家可还记得,三年前你归京数日,咱们酒后即兴而作的琵琶《桃源吟》?我之琵琶后来已收录成谱,今日正好你以琴奏原曲,合个圆满。”

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