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175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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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75章 (第2/2页)

语询问是否还要再战,他便痛快言退。

    尤其是他看得分明,祁韫之争,从不是为利,而是为人。她争名夺势,只为护住身后兄弟掌柜。南洋船只被截,是在她底线上狠踩一脚,既然动了黑的,她自然不会只打白牌。

    这三年,祁韫对祁承涛本人礼敬如常,行事皆为阳谋。可经此一事,再和她硬碰下去,只怕祁承涛自己也难全身而退。

    会后妻子周氏痛哭大骂他软弱,他亦无意分辩。人命已被当作筹码,他这等心性仁厚之人,早觉无趣。正如祁韫所言,染血之利,何必取之?

    席间祁韫仍言笑自若,与祁承涛道别时也满是真意:“会上我情绪不佳,若有怠慢,还望哥哥海涵。自罚三杯,也祝哥哥此后天高地阔、风帆自举,无所桎梏。”

    三月底,北方仍大旱无雨,春雷未动,田野龟裂如瓷。祁韫一行北上,先在长芦停留一月,巡视盐场进度,并顺道探查辽东局势。

    此番既为数年筹谋的最后一战,破釜沉船、无他事掣肘,除千千留守江南维持日常,承涟、承淙、流昭及顾晏清等多年磨砺出的干才皆随身侧。

    为避声势太盛,除自家兄弟与流昭同行,余人皆分批悄然出发。

    自嘉祐七年十月底离开至今,已有年余,她再度归来,自是先去拜访蔺遂。

    这位清贫县尊一如旧日,仿佛风霜岁月不能动其分毫。老母精神矍铄,脾气仍旧火爆。

    不过满娘长高不少,嫂夫人得祁韫寻来的名医诊治调理,康养无碍。而当年那个风雨之夜差点没保住的小儿,也早已平安落地,牙床隐现稚白,两颗小齿正探出尖尖。

    流昭与嫂夫人执手说笑,承淙倒不拘束,抱着那半岁婴儿在怀中来回抛逗。小儿越抛越笑,承淙便越发来劲,数次几乎高过屋檐。

    蔺遂的妻子虽惊得直吸气,却不便拦客,只得紧张看着。流昭吓得尖叫,飞起一脚踢他,二人在县衙里你追我赶,反把那孩子哄得咯咯直笑,眉眼如画。

    众人皆笑,承涟转头对蔺遂笑道:“此子胆大,县尊得虎子,日后必龙跃凤鸣、福泽深厚。”

    满娘却只敢躲在奶奶怀里,羞怯怯地看着祁韫,七岁多点的女孩子却十分敏感,只觉公子哥哥虽唇角含笑,眉宇间却满是怅然,心神牵挂的,似在云水之遥。

    北地局势如铁桶,难以插手破局。旱灾连蝗,几成定局,瑟若日夜操劳,身体又要忙坏。自己为她奔走谋事,可为她竭尽全力取大义大局,却不能共她一餐一笑。

    族中亲情越发支离破碎,还能维系在身边的,也只有眼前两位哥哥和家中大哥大嫂了。如此烦忧悲哀之局,祁韫怎能展颜?

    连玦与高福在后院帮蔺老夫人打扫庭院、煮茶烧水,哄她开心。余人谈笑打闹,就连满娘都被流昭牵走去看给她买的新鲜玩意和首饰,十分热闹欢快。

    祁韫、承涟、蔺遂三人在院中各坐一只小凳,对着一壶粗茶,谈起北方大局。

    蔺遂身处北直隶,而沧州已接近边境门户,自是比旁人看得更透。他言道,大晟近年虽无大灾,却小灾不断,国力尚称平稳,只能徐图缓进。

    然北地蒙古、女真诸部逐渐壮大,连年水草丰足、部族膨胀,对盐、铁、茶等大晟物资的依赖日增,南下劫掠之势亦随之增强。

    朝廷虽设互市以缓冲边患,但终非长久之策,沿线匪患仍有增无减。九边防线中,宣大、延绥、蓟辽多地边备松弛,有名无实,平日不过敷衍差事,真若交锋,恐一触即溃。

    唯有宁夏、辽东、甘肃三镇仍能稳固,恰为九边之中最要之地。梁述与瑟若对此心知肚明,素来未曾懈怠,这三地军政物资亦得朝中优先调配,粮饷、甲械、人力俱属上乘,只为守住大晟北防的最后骨架。

    其中,辽东又最为关键,只因其地势东控女真、西拒蒙古,既为屏障,亦为前锋,一旦失守,则北防门户洞开,满蒙南侵可直入京师,无可阻挡。

    蔺遂言,李桓山执掌辽东已二十余年,虽近年来渐显骄奢,然军威犹盛,其“黑云铁骑”甲坚马快,善野战奔袭,兵马常驻三万,调动兵丁达七八万之众,素有“辽左一声啸,胡马不敢南”之誉。

    其麾下亲兵多出自边军子弟,纪律严整,年年秋操不废,战斗力冠绝九边。

    李桓山自光熙初年因平定建州女真初乱而得军功,一役立威,三年三捷,步步高升,七年之间连破建州、哈达、海西诸部,遂登辽镇总兵高位,权倾一镇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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