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197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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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97章 (第2/2页)

向娘子,流昭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谁姓向,不是记不得晚意,是压根想不到她能穿越前线,平白无故出现在这地方。

    门房说那就打发了,流昭一抬手:“行了,我看一眼是谁。”册子卷在手里往腰上一叉,另一手将门一推,登时吓了一跳,眼都圆了,失声叫道:“晚姐姐?你从天上掉下来的?”

    见她身后还站着个冷峻少年,流昭下意识警惕地打量一眼,晚意就笑道:“先让我们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流昭点头,还没说什么,戚宴之举步进门,淡道:“叫祁韫出来。”

    这不加掩饰的权贵做派,显然是官场中人,流昭听得一愣,晚意就扯着她袖低声将真相说了。这下连昭姑奶奶都不敢怠慢,命人速去禀报老板。

    晚意的心瞬间像是活了起来。自是不可能不期待,却又怕见她,怕她对自己全然冷漠,更怕她稍露半分温情,那她就更加逃不开,断不掉,牵缠无尽。

    果然,祁韫很快自楼中走出,仍是那一手自然下垂、一手闲闲拈袖而行的姿态,见了戚宴之,唇边挂起应酬周旋的温雅笑意,拱手一礼。

    晚意只一眨不眨地愣愣看她,忘了呼吸。

    她瘦削得如一枝清竹,举止间却隐约多了一分硬朗力道,似是被这边地粗砺风骨浸染了几分。可衣着仍旧是一贯的素净考究,淡烟浅色的袍衫干净挺括,不似流昭那般换上短打男装、挽袖呼喝,她仿佛仍行走在京城深宅,一尘不染,丝毫未受战地风气所扰。

    那一瞬,晚意心中苦笑。她曾以为出了京,出了独幽馆,便是脱笼而去。却不想千里迢迢转了一大圈,仍兜兜转转落了回来。

    自三年前生辰那晚,晚意便知她是一去不回了。她躺在房中,在昏暗的烛光里,目光一寸寸抚过各处陈设,只觉处处含着祁韫对她的用心,抑或她对祁韫的用心。

    那一几一案,皆是曾经的祁韫为她亲手所择,线角圆润,不致磕碰。知她常腰疼,各处坐垫皆按她身量特制,软靠恰到好处,只需随意一坐,便有柔软托住全身。不能以情人之名给她的,祁韫便以亲人之名给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而那一盏银灯、一枚青碗、一只白釉梅瓶,皆是她依祁韫心性喜好所置。瓶中温水从不间断,是为她风尘归来所备,也是一份望她常在身边的无用念想。等真回来了,晚意更会备好一切,从供口腹之欲的茶水点心到供消遣的琴棋诗词。

    晚意也明白,每当看到自己安详宁和微澜不兴的眼眸,祁韫会觉终于逃离了那个光怪陆离步步惊心的世界,漫天忧愁焦虑化作纷纷细雪,又消融在那一双纤纤素手递来的茶盏中。这是晚意爱她的方式,也是她的价值。

    可她终究还是离开了。如今想将这一切从记忆中剔除,就像要亲手打碎满室的点滴温存,那些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的情意,虽非对等,虽非晚意真正渴望的那一种,却真实存在。砸碎它们,就像砸碎自己曾作为“她的归处”这一身份本身。

    祁韫当然瞧见了晚意,不过轻轻看她一眼,却只是平静清和,微带一点本能的关切。

    那一眼,不含虚饰,不含闪躲,纯是坦然的“放下”二字,正如她一贯为人。可晚意只想,就算如此,我还是找不到“放下”你的方法。

    这期间,戚宴之已在院中自寻一石凳坐下,见祁韫现身,亦起身还礼,随她抬袖引路,二人边行边飞快交谈。

    戚宴之先将此行使命交代清楚,不仅是边防巡察与粮道清点,还带来了瑟若和林璠各自给她的书信。

    瑟若的信,自是以关怀思念为主,即使她每临大事静气自生,信中也一如既往浪漫风趣,却仍掩藏着深深的担忧。

    林璠那封,却是一份密令:命戚宴之、祁韫二人战事期间便宜行事,互相协同。

    这命令简洁而概括,祁韫却知,在此等大事上将她和戚宴之并置,无疑是极高的信任和认可。至于便宜行何事,自是听戚宴之分派。

    果然,戚宴之寥寥数语,就点出此行任务之重:

    其一,神机营火器潜研四载,初有成效,此战拟为其初次实战,既出其不意打蒙古与女真一记闷棍,也以此反向震慑东南,彰示火器功效。她二人须设法运器入边,交由李家调度,并配合军中操练。

    二,为大局计,李氏既不能不取胜,军功亦不可太盛。二人需暗中察看军中可用之才,悄然扶持,培植一支忠于朝廷、而非李氏或梁氏的力量,以备将来接替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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