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209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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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09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便是晚意的父母一家也坐不住了。她母亲和嫂嫂为伤兵剪衣敷药、清洗患处,向老头来回奔波于厨房与卧房,一碗碗苦药端来,硬是捏着人下颌灌下去。就连那傻小子牛宝,也不敢再乱动乱叫,有时还愣愣地走到伤兵面前,捏捏他们的手以示安慰。

    或许边地就是这样,经历战火多了,虽然人粗些、话重些,眼里也多是戒备,但真到了生死关头,却个个知道合力撑一线生机。刁滑愚昧不是他们的错,那是苦寒偏僻养出的本能。耍狠斗勇也不是罪,只是活着太难,没得选。

    可就这么一群人,一旦你肯信他们一分,他们便拿命来回你十分。不是心软,是心热,不是天性善良,而是人间从来苦寒,要一同熬过去,才熬得住。

    战事连绵十日,大雪又落了一遭。锦州虽非固若金汤,却也硬生生扛下了一波波猛攻,几度城门危急,终是险中求生,死守未破。

    虽为主将,李钧宁也三次亲自披甲出战,斩首无数,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已有十余处。她却毫不在意,照常按日程排布,调兵遣将、补缮垛口、清点器械、巡视粮仓,将城防一寸寸绷紧,无半分懈怠。

    这份沉定,只因她心中笃定:蒙古南侵倚仗马力,素来只趁秋高马肥、草原水丰之机,长于奇袭,不擅久攻。再过数日,入了冬月,大雪封山,水草尽枯,攻势自然难持。

    何况,以她对高嵘的了解,那小子多半已蓄势完备,正等一击封喉的时机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此时,祁韫一行已在高嵘部中落脚半月有余。进了清风岭才知道,这里几乎就是原始林,地势险恶,寒风透骨,晚上连狼嚎都听得见。

    条件艰苦得难以想象,就算贵为朝廷特使、堂堂祁二爷,也只分得一个挖在山腹里的小洞,还得跟高嵘手下唯一的谋士同住。

    那谋士名唤唐及,面皮白净,身形瘦削,一副文弱书生模样,说起话来字字风趣,眼神却沉狠。他是个正经举人出身,精通书算兵略,还能随手画几笔地图,偶尔写副对子自娱,叫祁韫想起她老师何辙,心道:他年轻时多半也是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两人共居一洞,夜里风雪大时常被冻醒,便起身烤火说话,有时也谈谈敌情、说说战势,可惜酒早断了,也只能嚼几颗炒豆权当夜宵。

    既然和谋士同住一洞,议事时也没避讳特使的意思,久之高嵘甚至会特意叫上祁韫,商讨战术。他自是也发现了,这江南大商虽未深研兵法,却极擅长以小搏大、出奇制胜,两人不过一两个照面就确认的彼此相像气息,确实存在。

    锦州城战况日夜不断,皆由暗桩传入林中。围城至第十二日,高嵘终于开口:“是时候了。”

    唐及随他出帐,二人分头布置,早有分工、心照不宣。今夜要动的,正是那支久伏不出的精锐奇兵。

    不同于以往的是,这次的重头戏是那五百配备火器的轻骑。一役定威,便看今夜。

    连玦等人自是要随军出战,见祁韫自然而然整装上马跟上,他还笑了一句:“叫你练刀,练了没?别送死。”

    祁韫头也不抬,仿佛不打算搭理。只在策马掠过他身侧时,手腕一动,寒光一闪。

    连玦反应极快,手中刀连鞘一举正好挡住。那刀势比原先重了许多,依旧利落得很,分寸拿捏得极准。

    她这一刀当然也是点到为止,随手收刀入鞘,还笑了笑,故作的云淡风轻里满是得意自信,一骑头也不回地走远。

    连玦也摇头失笑:确实找人练了,不过还是三脚猫。

    高嵘一千八百人只留三百守营,其余尽数出动。大部早已在设伏点潜好,高嵘亲带五百火器兵出发,夜里悄无声息,自清风岭东北口绕出,趁冰封之势渡过冰河,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,便抵达蒙古军囤粮的黑水谷。

    谁也未曾料到,就在蒙古南下主路旁不过二十里处,藏着李氏家族自大战初起便悄然布下的一支奇兵。

    这座粮草大营,正是为弘勒坦前锋即答失剌二万人马所设。高嵘推算日程,今日正逢补给粮草由后方转运至前锋,且大雪封地,行军只能靠夜间作业,不易被侦骑发现,正是动手的好时机。

    果然,至夜里二更,黑水谷南口灯火闪动,一支运粮队沿山道而出,牛车骡马交错,载满粮草,前后延绵数十辆,缓缓往锦州方向前线而行。

    此处地势本开阔,少有伏击空间。但今夜无月,四野皆是黯淡雪光反射,倒给了汉军隐蔽掩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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