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217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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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17章 (第2/2页)

略,掩饰极好,却也能听出他对那些为他拼死的石家旧部、收留他的辽东军匠一家有着极深的感情。

    听他慢慢说着,祁韫自己又怎能全无触动?那一问一引之间,多少也掺着些她自身对往事的真心怀念。

    高嵘向来孤身惯了,这样的倾吐本就难得,竟还主动说起等仗打完后,带她去辽阳以东的苍梧岭走走。

    那地山高云低、雪林浩渺,他少年时独自策马登顶,看尽风雪归林、落日穿松,心都醉了,便想着他日若得朋友,也要带一人共看。

    祁韫自是笑着应了,心里却不能不隐痛。李氏覆灭是她亲手定下、亲手促动的局,凭她目前对高嵘的了解,若当真开口吐露来意,他必不会放过雪耻灭梁的机会。

    此事成败难料、凶险万分,稍有不慎,她和高嵘都将尸骨无存。就算成了,他和李氏虽淡薄却仍真实存在的家庭温情、和她轻松快意的朋友之谊,也将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一路倒也风平浪静,除却遇上一支残兵溃将,被高嵘、连玦等人轻松歼灭,未再有波折。

    当地向导名叫巴图贺,素来在讷罕部往来经商,与阿勒坦图略有交情,便先一步进领地通禀,并送上一副镶金嵌玉、描龙绘凤的双耳珐琅酒樽为见面礼,礼不算大,却极显贵重。

    借此门路,高嵘一行得以顺利放行,入讷罕地界。

    接待他们的是阿勒坦图麾下二号人物那岱,惯以智计闻名,汉话说得极溜,一见之下竟颇有几分文士风采。他笑言相迎,道王上今日赴河畔祭猎,明日归营,再见上使。

    这原是客套话,旁人听来未必当真。草原诸部一向任性,王上撂人撂十天半月再寻常不过。祁韫与高嵘早有准备,心知少不得空耗几日。

    不想阿勒坦图雷厉风行,翌日一早果真回营,设下满帐盛宴,请晟朝上使二十四人同席,那岱陪同,众长老与部中子弟悉数在座。

    阿勒坦图年不过四十,身量高大,言辞爽直,目光炯然,举止中透出一股自然的威势。非那种藏刀笑语的城府之辈,倒像真心愿与朝廷打交道的明白人。

    宴上不过几个回合,祁韫和高嵘便对视一眼,彼此心中已有数:此人果然已猜出我方来意,也不排斥交换之议,就看接下来怎么谈了。

    第207章 议盟

    酒过三巡,席间愈发热闹,觥筹交错,笑语不绝。帐中火盆熊熊,酒香肉气混着兽皮脂香扑面而来,连夜外的寒风都像被挡了回去。

    几位讷罕姑娘身着绣金裘袍,腕铃轻响,袅袅起舞。她们舞姿婀娜,笑靥如花,穿行于大晟军士之间,不时还轻巧地扯谁一把,邀人共舞。

    忽见一人走出,竟是高嵘。他大大方方起身,略一颔首,竟真随乐而动。只是那身姿虽矫健,却跳得一板一眼,认真得像是在领兵操阵,笑得祁韫一口酒差点没呛出来。

    阿勒坦图见状,仰头大笑:“好!这才是我等快意之交!”

    说罢,他一挥手道:“既然喝也喝了,跳也跳了,咱们草原人俗话说,‘两头牛不斗,不知哪头膘肥’。据说高将军武艺超群,座下亦多英才。谈事前先比试一场!如何?”

    高嵘拱手笑道:“王上爽快。那便角抵一场,权作助兴。”抬手一指席间一名白皙精瘦的汉子:“这位是我兄弟解飞,不爱舞刀弄枪,偏偏角抵一项,从未输过。”

    众人顿时哗然,只因角抵本是蒙古好手擅长之技,讷罕部中此道强者众多,历来以能压金帐四部的好手自豪。高嵘竟偏选此项,分明是要正面挑战,如此托大,众人看他目光都变了。

    更叫人难以置信的,是那解飞不过七尺出头的个头,一身文弱样,比讷罕壮汉几乎矮了一整截。席中已有人低声笑出声,只等看笑话。

    谁知解飞微微一笑,站起身来一挣脱袍,露出一身刺青,肩上、胸口、臂膀皆是繁复的花纹,只见筋骨流转,线条清晰。原来他是大晟“青角社”中人,此社本为军中养技之所,专习摔打技艺,曾进献宫廷、为帝王看擂,至今未尝一败。

    众人又是一愣,随即阿勒坦图带头叫好,便命族中最擅角抵的勇士出列,眼见二人即将一战。

    祁韫本是拈酒笑看,忽见那岱悄悄绕过众人,举杯邀她对饮,又低声说:“上使既负要务,不如随我旁处另谈。”

    她早已瞧见那岱席间与阿勒坦图附耳说了几句话,阿勒坦图也爽快点头,明白若论真金白银的谈判,多半是交给这智谋出众的那岱主持。于是客气笑着应下,回敬那岱一杯酒,二人自帐侧小门并肩而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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