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229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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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29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那句看似轻盈机巧的禅语,不过最直白的宣示:我呵护你母亲十二年,使她自烟花旧骨化作不败之昙,你该跪拜、该感恩。

    她无法说尽心中的愤怒,恨梁述将母亲作为要挟她、羞辱她的筹码,恨母亲能心甘情愿做梁述的夫人,日日与她和瑟若的仇敌同席共枕。恨她当年任由女儿在祁家受尽折辱,至死不闻不问。

    更恨自己十数年小心隐忍、倾尽心计好不容易换来的立身之本,以及自己对母亲未曾间断的相思缅怀,在母亲这“心甘情愿”面前,竟成了笑话。

    她“天不予我,我自设局以取之”苦求来的一切,不敌今日母亲一句话:你若认我,富贵权势唾手可得,应有尽有。

    她最恨的还是,母亲竟能站在仇人身旁,如此理所当然地劝降她,哄她加入这虚伪空洞、自诩高雅实则庸俗至极的家庭。

    祁韫困兽般踱了半个时辰,终于稍稍平复,坐下连喝三杯冷茶收束心神。

    好,极好。梁述,你要逼我失态,怎会让你如愿?就算这刀是母亲亲手递来,我死也要将刀拔出,奉还于你。

    这一怒,怒得她满身是汗,气息滚烫。定神后唤高福伺候她更衣,冷水浇面之后,头脑也彻底沉静下来。

    一刻钟后,她衣衫整肃,如约步入梁夫人客室。

    蘅烟静静坐于室中,也有半个多时辰。她不能不为今日祁韫的冰冷态度伤心,却也知她有理由怨自己。

    她也并不是要逼她选择梁家、而非效忠于那位她心爱的监国殿下。梁述同她说,过些时日想将阿韫请来一游、一家人相认时,她也委婉表示过不愿。

    她深深明白,那个死去的蘅烟,是女儿忍辱负重十数年唯一的支撑。在这份恨和痛中,她成长得无坚不摧、光芒万丈,如今更是早已走出孤绝一身的困境,有了爱人、家人、朋友,而她自己也在新的婚姻中得了圆满。彼此怀念、只留美好与清白的记忆,自是最好。

    可她也清楚,阿韫与那位监国殿下,终有一日要与梁述一战。她在世上最爱的两个人,注定只可存其一。

    梁述摆在她面前的,是以她一己之身换两方相安的机会,她怎能不作一试?纵使明白,阿韫多半不会妥协。纵使明白,阿韫很可能厌她、恨她、弃她,甚至有朝一日,亲手杀了真正待她不薄的梁述。

    她只能一试。

    蘅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阿韫缓步行来。自幼瞒下她的女儿身,虽是无奈,如今见她身形修长,挺拔如竹,眉目凌厉而清俊,冷怒压着锋芒,如含鞘之刃,竟美得如此独一无二。若真困于闺阁,反倒是暴殄天物了。

    祁韫行至近前,规矩周全地向她一礼,不言不语,也不肯更近一步。

    蘅烟轻叹一声,勉强含笑,还是伸手向她招了招:“可否让我……让我近些看看你?”

    祁韫在原地僵了数息,似是心中天人交战,最终还是缓缓走到她身旁,抬眼与她对视。

    这一刻,母亲眼中没了那贵人般的淡静从容,有的只是方寸大乱的疼惜、想亲近又被她推拒的受伤,以及,骗不了人的,深不见底的刻骨相思。

    祁韫心中的滔天怒意,也在此刻慢慢退去,只余本能的疼与说不清的荒凉。

    母女相顾无言,唯有风影在这暮春初夏的山间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许久,蘅烟才艰难开口:“你……你恨我,我不怪你。那是应当的。”

    “阿韫。”她终于泪如雨下,“这十五年,你受苦了。”

    祁韫沉默良久,无奈一笑:“可我,连你是否受苦也无从知晓。”

    蘅烟以帕拭泪,笑意苦涩又温柔:“其实我过得很好。梁侯待我极好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见我,你是不是宁愿我早死了?”她轻声道,“蘅烟的确早死了,如今在你面前的,是江南苏氏之女,苏昙如。”

    其实若论先来后到,梁述比祁元白更早出现在她命中。

    那年她方满十四岁,初登秦淮“万花宴”。那是新晋名伎们各显风华的场合,人人使尽浑身解数争奇斗艳,而她那时孤高狷介、疏冷懒散,任凭妈妈打骂也只穿一袭素黑纱衫,未施粉黛,毫无矫饰,纵使青春绝艳,也不算惹眼。

    偏偏那夜,席上最尊贵、戴玉蝶面具的客人,将手中那朵价值连城的夜昙“素华”轻轻簪入她鬓边,吟一句:“天花开谢未宜人,独惜清凉物外身。”便飘然离去。

    场中对此人讳莫如深、敬畏如神,不敢道出名姓,她始终不知那客人是谁,却因那一举成了当晚魁首,自此秦淮独艳十余年。那人却再未出现,也始终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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