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243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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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43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下仆哭诉她去得安详,唯盼见梁侯一面,还笑言此身已形容枯索、丑陋万分,强撑病体梳妆,对镜清唱二人定情的《一落索》而去。

    梁述闻言,缓缓步出大帐,望着秋夜澄澈无月的星空,耳畔仿佛响起十五年前,那个八月十六满月之夜,她湖畔临风,披着满身清辉如雪,高唱:

    “杨花终日空飞舞,奈久长难驻。海潮虽是暂时来,却有个堪凭处。紫府碧云为路,好相将归去……”

    那时便该知道,这清柔纤丽、缈如孤鸿之姿,本不该是尘世中人。那一瞬盛放之昙,终究要凋零而去,纵他梁述,亦不可胜天。

    忆罢,梁述泪流满面,返回帐中,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重新缚上甲胄。

    当晚,梁述亲率三千铁骑突围西奔,只为见妻子最后容颜。

    这三千人皆是骁勇悍卒,披坚执锐,纵遇白崇业麾下边军拦阻,亦如烈火破霜,摧枯拉朽。梁述更是身先士卒,催马如飞,亲斩数人,刀锋所指,无不披靡,顷刻便冲破重围。

    一路疾行,这三千骑转眼折为两千五、两千、一千五,却仍毫不顾前顾后,日夜兼程,似要将千里奔波缩短到一夕之间。

    至第六日,行至山西境内铁落山,白日天降大雨,夜间方歇,道路泥滑不堪,浓雾漫山遍野。

    那山路转折处尤为狭窄,两侧皆是高崖林立,乱石嶙峋,前后皆难调头,仿佛天然牢笼,平日里少有人行。

    追随梁侯多年的亲兵、侍卫长罗晏心头一紧,只觉诡异难安,四下望遍,却也未见异状。

    梁述策马行至最前,忽一勒马停住,微微侧耳听了片刻,面色不动,反手抽弓,冷不丁一箭破空而出。

    箭矢入肉,那边传来一声低哼。梁述身后精骑不待号令,弯弓如满月,箭雨骤发,瞬间扫向那处,霎时却再无声息。

    下一刻,火光骤起,如同黑夜里裂开的赤红巨口。枪声、火铳、炸膛声轰然齐响,犹如雷霆落地,火器铁丸倾泻如雨,密不透风,将山道前后尽数封死。

    梁述千余铁骑当场被火器打得倒地一片,血肉横飞、马嘶人嚎,尸骸与盔甲滚落山道,惨不忍睹。

    可余下众人仍旧不退不乱,怒吼着拔刀,与山梁两侧杀下的伏兵短兵相接。

    夜雾翻涌,一个身姿清俊的少年将军勒马高处,冷冷俯视着这位杀父仇人。

    梁述虽年近花甲,却如苍鹰扑兔,短兵交接间刀光霍霍,眨眼便连斩数人,锋芒不减当年。

    高嵘面无表情,看着梁述仍负手杀敌的英姿,只觉胸中翻涌难平。

    他会在此,皆因三月前收到监国殿下亲笔手书,召他手刃仇人,随信送来一领金锁软甲。

    那甲为少年身量所制,正是他石家世代传下的传家之宝,本该由父亲传给初次上阵的未成年儿子。

    瑟若在信中写道,当年石震庭将军为护她姐弟而死,她从未有一日敢忘。此甲是老将军临终相赠给姐弟二人,各得一件。如今陛下已长成少年,将身披它守京师到最后一刻,赠她的那一件,理当物归原主。

    高嵘捧着那软甲,自父亲殉国后头一次如此失声痛哭。

    那一袭甲承载着家门逝去的荣光,更铭刻着父亲的风骨与守护,也似迟来的抚慰与鼓励,仿佛父亲亲口夸他:好儿子,长成了。

    他望着梁述,缓缓拔出刀来,拨马飞奔而去。

    掐算梁述将行经铁落山的这几日,瑟若日夜难安,罕见焦虑失态到连药盏都推开不肯饮。

    终于,第四日清晨,八百里加急飞马抵京:两日前夜间,高嵘所部三千精骑与火器兵埋伏成功,将梁述一千二百余人尽数歼灭,首级将由高嵘亲献入京师!

    林璠与阁臣们闻讯,欣喜若狂,当即分头吩咐调京城守军与白、谷二军全线出动,三日之内务必击溃镇安王与郭遵礼残军,不给崇阳王、东安王半步北上的机会!

    瑟若却只觉天地间一切声响尽皆远去,身形微晃,在众人骤然的欢呼与奔走中,颓然倒地。

    第232章 新生

    十月十日,南逃的镇安王与郭遵礼被擒。郭遵礼誓死不降,竟挣断绳索负隅顽抗,被砍下一臂、昏死过去方才就束。

    历时七十日的京师围城终于解除。

    破晓时分,全城先是陷入短暂的死寂,仿佛连风都停滞不前。

    随即,有人放声高喊,喊声被城头另一边的呼应冲破,转瞬化作滚雷般的呼声,震荡开来。

    朝阳升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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