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257章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   第257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这些招数也是当年为阻祁韫上位,他祁元骧使老了的,如今也只好打碎牙往肚里咽。

    何况承淙在族内大肆招人,待遇优厚,拿出的引外资、信托、开边方案都精密高明,显然筹划非一日。所谓的杭州公堂议事,不过是做给族人看的明面戏码。

    祁元骧不得不承认,有祁韫、承涟、承淙三位当代顶尖才智坐镇,流昭、千千、顾晏清等千锤百炼的精英掌事落地执行,杭州与北京互为呼应,此事确实只需半年,就能做出漂亮成绩。

    才一个月,他手下就人心浮动,明里暗里想往北京跑,更何况年底真分了肥肉,谁能不眼红?

    这日他又处理了几桩暗地与北京眉来眼去、吃里扒外的“叛徒”事,回家就听妻子赵氏在摔物怒骂。

    他长子祁承沅跪在地上,咬牙硬撑母亲鸡毛掸子的鞭打。

    本就连月来心情烦闷,家中又为各种鸡毛蒜皮,搅得天天鸡犬不宁、坐卧不安,祁元骧不禁也肝火大旺,强压着心烦,冷面问:“又怎么了?”

    赵氏冷笑:“你养得好儿子,孝顺谁也不孝顺我。”

    祁承沅年纪已有二十五,在商业上才华平平,读书也不出挑,各项都比他那精明能干的弟弟祁承浚差远了。好在他性情温顺,从小没惹过事,在家中安静得像一道影子,有时祁元骧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个儿子。

    今日到底是什么事,竟能惹得夫人动家法?

    祁元骧盯他一眼,冷冷一句:“从头说来。”

    祁承沅面色惨白,显然被母亲打得疼得不轻,听见父亲发问,却挺直了身子回话。

    祁元骧听了两句便懂了,原来他是受了那“慈恩股”的吸引,鼓起勇气接自己祖母回家,要亲自侍奉。

    祁元骧的妻子赵氏是盐商大户出身,来时自带奢侈嫁妆竟达十二万两,更不提娘家私下贴给他夫妻的财产。

    说到底,老丈人是赌准了祁元骧会做出一番大事业,嫁女也好,分利也好,不过都是变相投资。祁元骧掌权十几年,向丈人家投桃报李、对等以还,也绝无小气。

    可毕竟当年祁元骧家中贫穷,起势既靠个人努力,更靠妻族财产。故赵氏在家中说一不二、作威作福,没过多久就把婆婆逼得无法同住,十多年来迁居在外,单人独院,无人奉养。

    赵氏还不依不饶,只给老太太拨两个男女仆人、每月二两例银。起初祁元骧暗中接济还遭她痛打怒骂,这几年年纪大些,才渐渐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    她如此骄横,自是因娘家势力强,直到现在老丈人对祁元骧的帮助仍不少。祁元骧不敢开罪,只得委屈母亲,私下拨银、探望也越来越频繁。

    可眼见老母风烛残年,病体日渐孱弱,为儿子操劳一生,竟连天伦之乐都享不了半分,他心中终究惨痛悲哀。

    故而,大儿子话一出口,他本能地觉得感动宽慰。从前只觉这孩子懦弱无用,不料竟是有一颗仁孝心肠,这既是念着小时候祖母对他的慈爱之恩,也是替他这个父亲尽孝还债。

    只是妻子强悍非一日两日,祁元骧也不好当面和她吵。

    只听儿子说:“如今族中新法,赡养老弱孤寡可得‘慈恩股’,母亲纵不为祖母考虑,也该替父亲考虑啊!咱们家弃老太太在外不养,让族中人怎么看?咱们不出手,难道叫旁人养老太太分公中银子去?”

    最终他重重磕个响头:“母亲不看在亲情面上,也看在股份和银子面上吧!儿子无能,读不了书、做不来生意,做件好事得点股份,总还可以吧?”

    一番话说得祁元骧心肠大动,一时竟眼角发痒。他不料他的仇敌祁韫看似最无害的一条改革,竟能改到自家头上,还替自己还了对老母多年愧疚的良心债。

    一时间,他也反思起来,祁家百年基业果真建立在唯利是图、不认人伦亲情的基础上,他和母亲的悲剧,不正由此而起吗?族中多的是以利而聚、貌合神离的夫妻,处处皆是冷漠无爱的家庭,真要让万代子孙都重走如此老路吗?

    赵氏嘴一撇,冷讽便至:“你还晓得自己无用,那点股份算得了什么?少气你娘一点,好多了去了。”

    此话实在难听,祁元骧正要皱眉出言缓和,就见祁承沅抬起头,也同样坚决而冷漠地说:“母亲执意如此,儿实不敢苟同。母亲既瞧不上我,我也只好和妻子搬去与祖母同住,从此只以孝亲为业,苦乐贫贱,都与祖母共尝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郑重三叩首,起身而去。

 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