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268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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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68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平心而论,此宴确实风雅清静,无人多杂扰,反透着几分朋友间家常小聚的闲适。就连所设饮馔也皆合祁韫口味,那新鲜的菱角、芡实、莲子,皆是她夏日爱食之物。

    祁韫一面从容应对,谦恭周旋,一面心里也暗自觉出几分奇特滋味。向来是她揣摩人心、投人所好,如今却是堂堂次辅之家处处讨好于她这个出身商贾的年轻后辈,那心情说不上是轻松,还是淡淡的警惕与感慨。

    本该与她最为热络的鄢宛棠此次却一反常态,言谈收敛,甚至刻意透出对祁韫的疏离,仿佛对父亲的安排并不赞同。

    鄢汝麟却几次三番提起,当年他小妹和祁家在长芦盐场“不打不相识”的旧事,祁韫与承淙便心里有数,今日所谈,多半还是绕不开盐务。

    果然,闲话未尽,鄢世绥便以边疆用兵、军需告急为引,谈到赋税难加、百姓困苦,终于开门见山:“朝中近议,要修北疆关隘,添造海船,总要筹银两。赋税已重,朝廷便想另辟新法,拟发关防引券,以十年为期。”

    “你家最擅此道,若肯先行出面,自可带动江南与北地士商响应。此举朝廷得银,你家有利,百姓亦免重赋,可谓三全。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,他语气微缓,又带着笑意许以其他隐晦甜头:祁家在江南、岭南的商税与关卡可酌情减免,更许诺可为祁家已转手给乔家、正在逐渐回收投资之利的南平盐场大开方便之门,折耗、定额皆可放宽。几句话,便将一条利益丰厚的路子铺展眼前。

    祁韫听得明白,此举表面是“为国分忧”,实质让祁家拿到一笔巨大利润,更可将祁家部分金融资源与流通网络绑定到次党。

    其实这两月来,陆简贞一派同样不曾停手,借着把持户部,明里暗里多次示好。旬日前,现任户部尚书丁继可还托了承淙在京友人带话,也以类似条件相诱,只是说得委婉些,被承淙一口打太极搪塞过去。

    如今连鄢世绥都动了同样心思,亲自出面,更说得坦白,既是抬举,也是试探,倒难以当面回绝。

    祁韫却是淡然,笑着拱手道:“世绥公所筹,诚是利国利民的好策。只不过新政方起,商贾之心未必能一时聚齐,若贸然由我祁家先行领头,恐反引旁人疑忌,谓皇商过盛,功未成反受其累。”

    她语气更柔,越发显得谦卑:“若真要成事,还请朝廷先立明法,昭示公允,再由数家同心并力。祁家虽不敢妄称擅先,却必当竭力随行,亦不后人。”

    此话虽不言拒绝,分明是绝不挑头,亦不肯轻许同船共渡,倒不出鄢世绥意料。

    他微微一笑,带着几分意味深长:“贤侄自是深思熟虑,老成可嘉。可十年来,朝中大政,何曾少得了祁家一臂之力?”

    “当年你初入京时,为开海造器,于端午献策,惊动庙堂。次年又一己之力,促长芦五大盐场复兴,也与我小女结得一段不打不相识的缘分。更不提同邵氏合建定威堡,那是实打实的边功大计。”

    这一番高帽一戴,他最终收束道:“如今却反倒少了几分当年锐意,顾虑未免太重了些。”话里已隐现不满和威压。

    “世绥公谬赞,真是折煞晚辈了。”祁韫仍是含笑,微低头作惭色,“说来不过是顺势而为,成与不成,多在天命、人心,晚辈也自知不过赶上好时机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再则,那时年少气盛,心比天高,胆敢试探天下之势。如今亡父将这偌大基业付于我手,家有万口所系,不敢不收敛锋芒,自当更思后路,不复当年那般无所顾忌。”

    鄢世绥闻言只笑,口称“甚是”,鄢汝麟便接过话头,重又说起诗酒清谈。几件新奇玩物赏罢,最后命人捧出一件玲珑小巧的玉带钩,温润微黄,雕工古朴,纹饰简约却自有风骨。

    据说此乃宋仁宗赐予宰相吕夷简之物。吕夷简,位极人臣,毁誉参半。权术手段高超,打压异己固然为后人所讥,却也因善于斡旋权势、调和刘太后垂帘听政时的诸般纷争,终使朝局安稳,后因年老多病致仕而去。

    祁韫并未经手那玉带钩,只远远细观一眼,果然是宋代风骨,只是究竟真为御赐,还是后人附会,难以断定。

    她倒也无意探究,富贵人家赏玩珍物,原也多半图一番揣摩与谈资,鄢汝麟也不过借此起个话头。

    他说到最后,语气微顿,似笑非笑道:“吕相在仁宗幼年、太后执政时固有大用,但世势既变,为臣者便不可再恃旧功。曾经的助力也能成后患。况其打压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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