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迫献身疯批弟弟后_第42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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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42章 (第2/2页)

,仿佛在向他说——对不起。

    但其实人人皆有自己的立场,所谓落子无悔,即便时光倒退回去,薛窈夭觉得以自己幼时的心智,多半也还是会为了母亲,做出诸多同样伤害江氏母子的事。

    她不想回头。

    也不想批判当年那个年幼的自己。

    但在当下的此刻,毫无疑问,她误解了江揽州的意思,在惶恐,以及无条件向他低头。

    觉出这层意思后,江揽州没由来的一阵胸口窒闷。

    错开她目光,盯着前方虚空看了好半晌。

    他才又开口问她,“于王妃来说,为人妻室,何为懂事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近年来战场磨砺,江揽州在北地独掌乾坤,随着岁月增长,他周身气质与威势愈盛。十六岁那年宫道重逢时还能隐约窥见的些许青涩,如今已全然消失了。

    如此这般,摄于他那无形的压迫,薛窈夭仿佛在接受某种审判。

    隐隐紧张的同时,小心翼翼斟酌道:

    “为人妻室者,懂事意味着……应该温柔恭顺,善解人意,贤良大度,体贴丈夫。”

    “凡事以夫君为上,在外面面俱到,不得给夫家丢脸;在*内孝顺公婆,友爱妯娌,不得狭隘、善妒、争风吃醋,也不该像我……娘亲,生前那般……容不下妾室,埋怨丈夫,作茧自缚……”

    以致于心神郁结,成日以泪洗面。

    并逐渐缠绵病榻,郁郁而终。

    甚至临终前,顾氏都还是放不下,想不通,过不去,怨恨薛三爷违背誓言,偏偏手里又还死死握着一枚蝴蝶玉佩——那是他们年轻时候,彼此立誓并交换心意的定情信物。

    少时情爱如火,一触燎原。顾氏记得丈夫爱自己时是何模样,故而后来时过境迁,眼看丈夫爱上一个外室,且不顾薛家长辈反对也要将人迎回府中,哪怕对方是个风尘女子,还带着个父不详的小孩……那份巨大的落差才会令顾氏一直停在原地,走不出来。

    后来灵堂上,小窈夭扒着棺椁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并将薛三爷曾送她的项佩手镯、长命锁、金箔小房子、十二生肖抑人娃娃等……

    一切来自于父亲的“爱”,全都砸了个粉碎稀巴烂。

    又过半月,拆开娘亲单独留给她的一封遗书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:

    【吾女窈窈,愿汝长成,姻缘顺遂。若弗能如此,则宜执权柄、居高位、享荣华,心莫尽付于一夫,可托于万物焉。】

    彼时年幼,薛窈夭哪里懂得其中含义。

    后来年岁再大些,能理解了,却总觉得自己会是例外,毕竟她的太子未婚夫,从来都对她有求必应。

    身为太子,终有一日要承继大统,君临天下,傅廷渊的身子自是不属她一人,但人年少时,谁不向往弱水三千,他只取你一瓢?只要他的心是完整的,便也是美好。

    直到这年薛家祸事,门庭倾覆。

    她在狱中盼着东宫消息,一根根咬着自己的手指头,从天黑等到天亮,最终只等来“给我时间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才终于理解,娘亲留下的遗书是为何意。

    好在最痛苦的时刻已经过去,命运和苦难催折人心,却也将人的心越撑越大。

    好比此刻,嘴上说着话,委婉道着歉,诚恳表着态……

    薛窈夭没掉眼泪。

    也没觉得自己有多难过。

    往事暗沉,娘亲已逝,她却还得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直到簌簌夜风,带着若有似无的气闷,再次将江揽州的声音送入她耳中:“你错了,薛窈夭……”

    伴随这句话,少女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抬眸望去时,恰逢月色下,江揽州也在静默注视着她。视线撞上时,他眼底情绪晦暗莫测。

    唯一可辨的,是那抹痛色依旧未能彻底散去。它并不强烈,甚至缥缈到有些难以捕捉,却令薛窈夭感到熟悉、深刻、如有实质。

    那份痛是什么,她能猜到;而她在痛什么,他同样也能猜到。否则彼此也不会自幼仇恨对方。

    “我错了?”

    “那正确的答案……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——是世上唯有不爱你的丈夫,才会希望妻子面面俱到,事事周全,处处懂事。而那套约定俗成并延伸千年的夫妻纲常、后宅规则,最初不也是人定的?

    反之,希望你做真实的自己。

    可以有喜怒哀乐,也可以任性不乖。

    但这年的江揽州,并未对她诚实,也没对自己诚实。并不承认也不相信恨的背后,底色会是完全相反的一面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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