献祭的羔羊_第六章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

   第六章 (第2/2页)

长地凝视着你,在床上倾倒下来的时候,画面尤其得摄人心魄,白露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「其醉也,傀俄若玉山之将崩」,比頎长还要高一些的諫流,那瓷白的姿影,那自然风雅的气质,真的有「玉山倾倒」之美。

    神祇们也惊呆了,痴痴地呆望着。

    窗外,碧蓝的大海捲着白色花边般的海浪,亲吻着苍翠葱蘢的草坪,一隻矫健的海鸥,倾泻而下,划出漂亮的弧线。

    猝然间,爱的天堂中迸发出灿烂夺目的金色的光辉,啊,出世的人抵达彼岸。

    「像一场梦,」事后,諫流紧紧地抱着白露,低声私语,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」

    「我感觉就此死掉也可以……」白露不明白,为什么这种极致幸福的感觉,总是让她联想到死。

    「我现在有点理解了为什么《失乐园》中,决定殉情的两人会选择在最高昂的时刻喝下毒酒。」白露轻声地叙说着。

    「犹如『开到荼蘼花事了』,爱到极致之后就只能想到死了。」

    諫流持久地沉默着。他从床上起来,走到了沙发旁边,放松地斜靠在沙发上,一双流线型的双腿,慵懒地搭在胡桃实木茶几上,别有一种销魂的视觉效果。

    「前几天,我又看了一次《失乐园》,小时候看的时候,特别羡慕他们两人的真爱,想的是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体验一回,而现在再看,竟有一种可怕的感觉。」白露说。

    「是啊,爱得太深,会把一个人整个儿地吞噬下去的,我觉得他们两人就是被真爱『吃掉了』。」

    白露沉默了几秒鐘,又喃喃低语道:「小说里的情况,我还仔细思考过来着,如果你邀请我共同赴死,我好像也无法抗拒这种诱惑。」

    諫流站起身,安慰般地将白露拢入怀中:

    「别乱想了,咱们和他们的情况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他们选择殉情,是因为男的失业,又遭遇了日本经济衰退,人生已经没有指望了。

    但咱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我要二次创业,你要写推理小说,如旭日初升、生意盎然,我们都会成为闪闪发光的人。」

    她看着床对面古朴精緻的壁掛穿衣镜中,两人的直立相拥的姿影,是那么得相配,和谐。「真奇怪,明明是两个独立的个人,原本有着单独的男性的美,和女性的美,在一起后,好像自我都消失了,融合成另一种特别和谐的、全新的美。」

    「里面女主角说的,『越来越无法分清楚两人皮肤的界限』,这句话细细思考起来也很可怕。」 白露默默地想着。

    「极致地燃烧过后,你没有这种想死的感觉吗?」白露问。

    「没有,只是空虚的感觉。」

    「没有不想工作吗?每次和你在一起,尤其是爱之深,幸福之至的时候,我连最爱的文学和写作也不想干了。」

    「哈哈,我会督促你的,我刚才见了英伟达的黄教主,约我新年后见面,我马上要忙起来了,你也要加油喔,赶紧开始写第一部作品吧。」

    白露点了点头,嫣然一笑,她仰望向諫流,就这样长久地,默默地,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諫流也俯下脸庞,静静地凝望着她,柔情款款的,彷彿在用双眸诉说着千言万语。

    倏然,他自然而然地吟诵起来:「所以说,『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生者可以死,死可以生。生而不可与死,死而不可復生者,皆非情之至也』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说,『情之至』也是挺可怕的呀。」白露感叹道。

    「但我们好像也没办法不这么相爱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,这种状态是不可逆的,你既无法让一对不相爱的人,假装相爱;你也无法让一对儿很相爱的人,假装没有那么爱。」白露低声细语,彷彿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
    你猜,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呢?恋人?爱人?床伴,还是柔情缠绵的情人?

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