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222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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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22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“当然是为了监国殿下。”承涟见她绝无仅有地情绪失控,已近走火入魔,忙稳声劝道,“可也不全是因她,是你那颗始终不肯低头、不甘天命的心在作祟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越是雄图大业,代价便越沉重。一将功成,万骨成泥。”他语气平静,却句句如锥,“这些你本就明白。只是当初踏入这局时,未曾料到,代价竟会痛到此处罢了。”

    见她只默默流泪,承涟轻抚她的背,缓声劝道:“更何况,这局虽是你起,却未必全无转圜。若能保她二人一线生机,纵使算计,也未必是错。这本就是一盘死局,你已替她们寻得唯一的生门,该问心无愧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生门……”祁韫轻声一笑,苦涩非常,“若是我,至那种境地,不如死。”

    承涟却仍带笑:“你忘了父亲常说,不可替人做决定,却要替人留最大余地。生死之事,更是如此。活着,才有得选。”

    这一谈不过半个时辰,承涟从容而出,对众人淡淡一句:“她无事。再给她一日,明日便好。”

    次日清晨,戚宴之应祁韫所请入宅,对谈半日而出。晚间,祁韫已允人来探望,立刻挨了承淙和流昭冲进来好一通数落。

    晚意虽不明就里,却总觉此事与那李铭靖脱不了干系。为数不多几次照面,那浑人总将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,叫人本能生出不安。

    这晚,她照例端来敷药和绷带,替祁韫清理伤口。昏黄灯下,那处箭伤虽经剖开、排脓、烧灼封口,已起一层新痂,却仍深陷成沟,泛着暗红,边缘肌肤皲裂蜷缩,落在她本就白净柔嫩的背上,更添几分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祁韫坐在榻上任她处置,一语不发。晚意手落在她肩胛,触到瘦得几近形销骨立的轮廓,心中一酸,泪已悄然落下,正好打在她肩上。

    她这才微微一动,偏头瞧见晚意正垂眼拭泪,于是看了她一会儿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,难得这样看她。北地半年颠沛,更少相对。如今才发现,晚意的面颊略添了几分丰润,眉眼间不似从前那般小心翼翼、哀婉多思,反倒添出几分自信安然,气息温柔闲适,像久雨后初晴的江南暮春。

    许久,祁韫才开口道:“李铭靖要娶你。”

    晚意的手陡然顿住,呆呆地抬头望她,仿佛难以相信有这样一句话从她口中发出。

    她双唇微张,半晌无法回应,终于说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抿唇定了定神,才顺畅说出:“二爷没有答应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久久无言。

    晚意低头缠着绷带,动作依旧熟练,泪却一颗颗砸落,落在祁韫裸露的肩上。

    祁韫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只将那一面有伤痕的肩背留给她,好像她自己也需要保留一份体面,一方不被人看见的角落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祁韫低声道:“我跟他说,要问过你是否愿意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沙哑,像是费了极大力气才说出口。

    “晚姐姐。”她道,“我……希望你答应。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李铭靖得了祁韫回话,自是洋洋得意,仿佛一切早在他掌中。很快便依礼走起纳妾的程序,先遣亲信持礼帖登门,再送来文书、聘礼、绸缎首饰,皆送往晚意所居之处,礼数周全,气势浩荡。

    李钧宁每日仍强撑着处理军中杂务,实则心神涣散。大哥留在京中不得回,高嵘这几日又借巡边之名屡出不归,兄妹几人各自分散,她无处可倾,只能日夜加练刀剑,仿佛只剩这件事可让她喘息。

    承淙、流昭得知此事,简直如遭雷劈。承淙拧着眉一次次劝,流昭更是几乎日日在祁韫床前跪哭,骂李铭靖禽兽,求她和晚意回头。可祁韫始终不作一言,似乎早已拿定主意,心如铁石。

    那一屋聘礼,晚意也未拒收,只是命人都堆进自己房里,仿佛是认命。

    她还半真半假地笑,说若真进了李家,与钧宁便可日日相对,也再无闲话可传,有何不好?气得流昭直跺脚,差点一巴掌甩过去叫她清醒。

    一晃便至正月二十四,晚意就要入李铭靖所备的外宅。

    这晚,义州中军大营中,李桓山如常坐在灯下看书。

    他出身寒微,少年时家中连油灯都点不起,没读过书,从最下等的哨兵做起,一路拼杀至今日辽东总兵、定远侯,战功赫赫,位极人臣。

    打仗不过是死人堆里挣饭吃,他年轻时只觉兵刀管用,书本没用,是遇了梁侯,才懂得兵书里也藏着千变万化的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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