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230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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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30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祁韫甚至将那洗净的石榴随手破开,剥了几瓣喂徽止吃,这突然的温柔把小姑娘弄得又喜又骄傲,张口娇娇地等喂。

    剩下半个,祁韫漫不经心一抛,落到梁蕸那粉面情人怀里,叫这纤瘦柔弱、徒有其表的小白脸仓促一惊,接得手忙脚乱。果不其然,梁蕸又在旁看得脸红。

    她意思无非让那小情人继续伺候这两兄妹,明知母亲定在窗下痴痴望着,却连一眼都懒得回头,执帕擦手便走。

    既然主人归府,当晚席面自是丰盛隆重。除却在京任职的梁珣未归,梁家上下尽数到齐,连年仅五岁的梁滢也穿戴整齐,由奶娘领着,规规矩矩向客人行礼。

    祁韫唇角微含笑意,目光澄澈,竟不见丝毫冷色,仿佛真成了这其乐融融中的座上宾。

    徽止与梁滢都是母亲所出,算来确是她的同母妹妹。按礼数,她需回赠礼物,于是赠徽止一方雕金嵌玉的掌中镜,玲珑雅致,梁滢得一柄镂空金络、嵌珠珊瑚的平安锁。

    梁蕸收的是一副南派老工彩绘折扇,一年所出不过两掌之数,价值连城,绢面绘春水晚山,极是雅趣。甚至连不在场的梁珣也有一枚琥珀雕印,印面镌着一字雅号,算是照拂周全。

    她又递出一盒,笑着对梁蕸情人道:“也给梁二公子挚友备上一份,虽是临时,勿怪失礼。” 那小白脸拆看时红了耳尖,引得座间笑语更甚。

    蘅烟在旁望着,只觉心底一阵阵发寒。祁韫面上安然从容,席间轻声唤她“母亲”,语调柔和,恭敬有礼。可正因这分寸得体、不带半点情绪的体面,才叫她怕到骨子里,怕得透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她看得懂,这潇洒从容不是伪装,而是比恨更绝的冷淡。连怨怼都已剔去,不过半日之间便干脆利索斩断情感,只余不动声色的老练、客气与疏离,让她这做母亲的彻底绝望。

    饭罢,主宾相携看那皮影戏,演的是《长恨歌》。操影之人手艺极精,人物转折流畅自如,灯火映得影人光彩浮动,衣袂如生,唱腔悲婉处尤动人心,连梁蕸与徽止都看得泪痕满面。

    祁韫闲倚座间,温文而笑,心里满是讥讽:看来梁述是将自己比玄宗,青睐馀音社《梧桐雨》也是同理。若非我无安禄山之武功,早一刀捅了你完事,真送你一个“悠悠生死别经年”,那才叫好看。

    次日,一家人同游终南一系的翠华山。是日初夏,山风拂面,林色深翠,天高气爽,正适郊游。

    徽止非要赖着让祁韫牵她爬山,她便牵,只当是在家里哄阿宁开心一般,俨然也把这兄长身份演得入味。

    至席地午餐、弹琴对景时,祁韫还主动献技,对梁述和母亲二人说:“梁侯音律独步天下,原不敢唐突献拙。然昔承母亲教诲,一日未辍,十年不弃。”

    “今得此良辰山色,愿鼓一弦以侍座前,也好让母亲放心,纵客尘流转,此琴之弦未尝断,人心亦未尝忘。”

    蘅烟听她话中那句“此琴不断”,分明在说,她对她的思念从未断过,霎时间感动落泪,又心如刀绞。

    祁韫端坐抚弦,琴声初起时还平静悠远,仿佛春雪初融,寒意浅淡。旋即转折如风卷残云,杀机乍现,锋芒毕露。

    她所奏的,正是《广陵散》。此曲源自聂政刺韩傀,聂政曾因奉养母亲拒绝为人行刺,母死方决意赴死一搏。

    祁韫借此曲自比聂政,韩傀为权相,喻梁述。她指下斗气森然,声声冷冽决绝,不留半分犹疑,无疑是以此表明心意,也是赤裸邀战:纵玉石俱焚,纵你执我母亲为要挟,我也绝不向你俯首。

    而数年来诛巨匪、杀边将,几度死生一线,也早将祁韫的战意淬炼得不止是文士的阴狠谋算,而是真刀真枪也敢放手一搏的凌厉与灼热。

    在座皆是通音律之人,更何况音本能移情动性,纵不识典故,也能从她琴中听出那凛然战意。

    别说梁蕸那一对沉溺花间月下、从未尝寒凉的“璧人”,闻曲便浑身发冷、心生惧色,便是素性胆大、视人命如草芥的徽止,也听得一时失神,不解为何这始终温文笑语的“兄长”、实际上的姐姐,要对父母奏出如此诛心之音。

    梁述终于淡淡抬眸,正色望了祁韫一眼。

    对于爱妻流落在外的这女儿,他原本并无心探究,更不以为意。嘉祐六年,祁韫诛汪贵,他尚未知她身世,杀之未成,暂放一马,便放到次年元宵。

    荣恩宴上祁韫一曲《楚歌》,眉眼神情、指下小癖与他爱妻如出一辙,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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