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233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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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33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“况江南尚有崇阳王、东安王等宗室,麾下亦不乏劲卒,若二王假剿匪之名而兴清君侧之举,岂非祸上加祸?谷廷岳固然坐镇东南,兵锋犀利,可若轻举妄动,倭寇趁隙来犯,又当如何?”

    鄢世绥亦不示弱,语锋微冷:“首辅掌国计民生,钱粮进出最是明了。此局之险,在于兵力与财力皆难面面俱到。若事事俱顾、求全责备,反致裹足不前,延误战机,届时北地、江南皆失,可还有回天之力?”

    两人话音甫落,阁中众臣旋即争辩不休,声音交杂如潮。

    瑟若静静听着,眸色清冷,并不调停,只在喧嚣将起未起处,平声道:“够了。此局若败,大晟社稷不免倾覆。其责,由我一人担,届时不过一死谢天下。”

    殿下此言既出,两派虽仍面色不忿,却也霎时寂然。

    林璠心中一震,知皇姐此举分明是欲一力扛下,将来若真有不测,留他得一帝王之清名。

    瑟若神情不动,续道:“我与鄢尚书所见同。赵虎无胆识无远略,背后纵有使力之人,亦断难久入江南,徒成空扰。若要固本拱卫京师,鄢卿可有方略?”

    鄢世绥顿首一礼,沉声道:“臣请陛下、殿下允调辽东、宣府、大同、延绥四镇边军,入卫京畿。”

    殿中一片惊愕。调边军入京,自古未有,既涉军政大忌,又冒极大之险。倭寇东顾仍存,北敌蒙古虽暂退,也未必罢兵。而边军之锐利,更足以左右京师局势,稍有不慎,便是刀兵逼阙,变生肘腋。

    瑟若亦罕见地沉默片刻,终是权衡利弊,缓缓抬眸,语声果决:“便如此定了。鄢尚书主持,今日之内拟好方略,敲定此次剿匪总督人选,拟敕令来,我便在允中殿等候。”

    她目光环顾殿内,神色虽淡,却带着沉稳如铁的坚毅:“诸位,此乃国朝生死存亡之际。我深知诸部衙门多有牵制推诿,事难寸进,但今日能立于殿中的,皆是大晟柱石之臣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缓步自玉阶而下,步履稳健,声息铿锵:“京师多难,不是今日方始。二十年前,京师之围,我父皇与俞先生并肩守城,诸位多有人亦亲历其间。我那时尚幼,只记得坐在父皇膝头,听他指点舆图,讲山河社稷之重,至今历历在目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战,大晟未倒。此一役,大晟亦必不倾。”她语气更沉,却愈发有力,“太宗皇帝决意迁都北京,所图便是不偏安江左,不作靡靡之地温室之朝,而是以北望胡虏、直面锋镝之志,激励后人不失血性,不堕气节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纵有梁述挟乱谋逆,赵虎等蜂起为祸,但只要我等尚存一息,便誓不弃祖宗之基业,不弃这百年京城!”

    语至此,瑟若神情清冷而坚绝,声线微颤却愈显决然:“纵使粉身碎骨,我亦绝不屈服于梁述之威!纵天若欲亡我大晟,我也必当力挽狂澜,与诸君同赴死战!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五月底,京师戒严令下达,自宫门到城门,处处设关盘查。夜禁更严,街巷更有五步一哨,十步一岗,凡人车进出,无不细查关牒。城内刀弓弩械亦勒令收缴,市井间连说笑声都轻了几分,街头巷尾只余风声与甲声。

    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权贵人家,这才真正感到惶恐,欲出城而逃,却发现无紧急公事者一律不得离京。

    往昔日日仰赖运河漕运、北直隶与山西马队入京的粮米、炭薪、盐货、布匹、茶叶,顷刻断绝。物资飞涨,一斗米价几日内翻数倍,米行门前挤得水泄不通,人人这才惊觉,这偌大京城,本是只消费不产出的空心之地,平日的富庶繁华,全赖外郡输送支撑。

    同日,辽东、宣府、大同、延绥四镇边军,共抽调三万人马,开始陆续进驻京畿,号“外四家”。

    统兵之人,是去年大破蒙古铁骑、甘宁入京凯旋六将之一的镇虏右都督韩定安,年五十二,素来以纪律严整、用兵冷硬著称。他所部方一入京,便在外城扎营,甲胄森严、号角肃杀,数日之内修缮营墙、备粮械,声势之盛,令局势稍稳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祁府内却是另一番压抑景象。家主祁元白旧疾沉重,不省人事。

    祁韬、谢婉华领着子侄轮番守疾,就连代理家中大事的承涟、承淙,也常从外头商事抽空赶回,陪坐榻前。上下皆知,家主大限将近。

    唯独祁韫越发不显于人前。她早知京师或有围城之虞,不能只坐等于内。以默认的代家主之名,她日夜往来各大行商坐馆、盐铁粮行之间,暗中筹调钱粮、囤储军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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