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233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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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33章 (第2/2页)



    祁家原本便做北地船粮之生意,她到京次日便抢在京师戒严风声起前,开始尽量低价收粮,又通运河水道备下船只,意在一旦京中困厄,也可尽量出力,保朝廷与民间最紧要的命脉不断。

    此举一半为备京城大难,一半更是咽不下梁述给她受的那口气,誓要与之博弈到底。

    她冷静筹谋之下,自知此番或倾家荡产,但仍要赌。赌的不只是祁家的退路,更是要替瑟若分去那份沉重,护她得以少些后顾之忧,哪怕只有一星半点之功。

    纵血本无归,也要搏出一线生机,与那伪神生造的乱世拼出个胜负来。

    第222章 永逝

    这日祁韫归家,直奔书房,边走边吩咐几件要事,身边人个个干练忙碌,应声而动,气氛紧张而有序。

    待进了自家院落,却见嫂嫂谢婉华少见地未守在父亲床前,反而静坐她房中,神色凝重,祁韫也有几分意外。

    谢婉华眼中的她,却是冷漠坚决,日理万机却不见疲态,只有刚断强硬,仿佛连心中那簇冷火都熄灭,如今只剩冰锥般的唯一意志,要斗、要赢、要碾碎一切障碍。

    可她心中,辉山永远是那个温柔和煦的妹妹,是抱着奶娃跪得笔直、一脸嫌弃的“臭小子”,却仍护紧婴孩不让摔着,只因那是她挚爱的兄嫂之女。

    见嫂嫂满眼哀痛,祁韫也不由得缓了神色,言语间十分柔和,笑道:“嫂嫂想必是有要事,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谢婉华抹抹眼泪,递给她一纸,只说:“在父亲枕下发现的。”

    祁韫接过,展开细看,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那非喜悦温存之笑,而是冷酷且毫不在意的笑,仿佛这只是一片微尘,与己无关。

    谢婉华呼吸都觉沉重,只因那纸,其实是祁元白将祁韫逐出宗、彻底否认她为祁氏血脉的退宗文牒:

    “祁氏宗祠议决:祁韫,实非宗族正统血脉,其生母名节有亏,根本未明。恐贻家声之辱,累宗祠之望,今公议定夺,自即日起,削除族籍,永不得称宗房子孙,不得承继宗产祀典。此系公议,永为后例。嘉祐十一年某月某日祁氏宗祠谨记。”

    她说不清,是自己在父亲枕下发现这纸时如坠深渊的感觉更痛,还是面对祁韫这副居高临下、如看蝼蚁的冷态,内心涌起的深深恐惧更叫她悲伤。

    祁韫心中却无多少意外,甚至有种“这一日终于来了”的痛快之感。既然茂叔对父亲早下了她祁韫不能接位的判断,而今年她也完成了三年前许下的北地八家、存银两百万的誓言,再无人能阻她登家主之位。父亲唯一还能动用的底牌,自是强行逐她出宗。

    她将这一纸文牒收起,递还嫂嫂,宽慰道:“嫂嫂护我至深,实在感激。我自有办法应对,无需担心。”说着指尖点了点桌面,就起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辉山!”谢婉华忙扯住她袖,泪水已不受控地夺眶而出,“你究竟是怎么了?你这副模样,叫我好害怕。出了什么事,可否说给我听?虽不能相助,也只能如此为你分忧一二。”

    “我无事,只是战事当前,容不得软弱分神罢了。”祁韫一笑,罕见地握住她攥紧自己衣袖的手,轻轻抚一抚,以安定她情绪,“若吓着嫂嫂,是我不好。可你知我心,我必全力护一家人平安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谢婉华难以自抑地一把抱住她痛哭起来。什么礼数、规矩、分寸,都不顾了。辉山是她心爱的妹妹,是她这辈子第一个保护过、养育过的“孩子”,有什么男女大防可言?

    祁韫在她怀里,那冷硬姿态也柔化许多,不由得微笑想道:都说长嫂如母,或许这便是上天瞧我太苦,好歹给我留了一寸光亮。

    这还是她自终南山回归后,发自内心露出的第一个笑。

    这大半月来,祁韫知瑟若事务繁重,自己也有诸般紧迫要务在身,缠绵私情自当让位于大局,便未特意请见。此次却立刻递了一信,当日便得回信,次日清晨入宫面见。

    二人先是细细讨论市井之所见、物价起伏与民间流言蜚语,一从官面、一从民情,各自角度参照,将京中物资储备与舆论风向梳理了个通透,光是此一事,便谈了一个多时辰。

    至于“外四家”三万边军入驻京畿,祁韫不避讳其险,言虽是险招,却并非无理之策。蒙古新近大败,元气未复,今年再举兵戈可能甚微。赵虎虽势大,不过流寇草莽之辈,纵使背后有梁述做局,挥师北上是必然,也不至轻易攻破京师高墙坚垒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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